2025年9月16日至20日，国家图书馆社会教育部（中国记忆项目中心）副主任田苗、社会教育部副研究馆员韩尉2人赴波兰克拉科夫参加了第23届国际口述历史大会。现将参会期间的相关情况、启示与思考等事项汇报如下：

一、出访基本情况

国际口述历史协会成立于1996年，是目前国际上唯一的口述历史领域的专业组织，旨在为世界各地的口述史学家提供一个交流渠道，并为人类记忆的记录者构建合作平台。该机构希望能够促进全世界各国学者对口述历史的研究，并对收集和保存各种形式口述史料的个人和组织进行培养，提升工作规范性。该机构通过国际会议、合作网络，以及对各国口述历史机构的支持，让世界更好地理解口述历史的价值和作用。

国际口述历史协会的前身是国际口述历史大会。首届口述历史大会于1978年在英国埃塞克斯召开，之后每2到3年召开一次。国际口述历史协会于1996年6月在瑞典哥德堡举行的第九届国际口述历史大会上正式成立，官方语言为英语和西班牙语。创始主席是西班牙巴塞罗那大学历史学教授梅赛德斯•比兰诺瓦。2014年，国家图书馆中国记忆项目开始进行口述历史领域的国际学术交流，开启了我馆在国际领域的口述历史和记忆资源建设工作。2021年，国家图书馆摄制的纪录片《口述国图》获得首届“国际口述历史协会传媒奖”。第22届国际口述历史大会于2023年7月在巴西里约热内卢举办，田苗在此次会议期间竞选为协会副主席。

第23届国际口述历史大会于2025年9月15日至20日在波兰克拉科夫举办,本次大会主题为“重新思考口述历史”。会议期间举办了开幕式、主题报告、全体讨论会议、分会场、闭幕式、理事会成员竞选等多场活动。本次会议共有来自35个国家的近400名代表参会。

二、会议相关情况

第23届国际口述历史大会的会前会于2025年9月16日上午召开。会前会上，国际口述历史协会2023至2025届理事会部分成员就即将召开的大会议程进行了最终讨论确定。

9月16日下午，第23届国际口述历史大会在位于波兰克拉科夫的雅盖隆大学开幕。开幕式上，国际口述历史协会主席大卫•贝奥雷吉和雅盖隆大学相关领导分别向参会代表致欢迎辞，大会组委会主任、雅盖隆大学历史学系教授雅各布•盖伦齐奥夫斯基就会议相关安排做了介绍。

开幕式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口述史中心主任玛丽•马绍尔•克拉克发表了主旨演讲《集体创伤世界的记忆重现与修复》。

随后，大会进入分会场平行分享阶段。首日下午的分会场主题分别为：第一分会场“文献资源建设与保存”，第二分会场“政治迫害口述历史”，第三分会场“口述历史前瞻：对新时期实践的反思”，第四分会场“视听展示（一）”，第五分会场“多种语音与传播”，第六分会场“移民、遗产和生活方式”，第七分会场“权力与抵抗”。田苗在第六分会场作了题为“口述历史在中国的发展：地方性的兴起与全球性的挑战”的学术报告，并和该分会场的与会代表围绕该主题进行了交流。

在首日下午的分会场结束后，大会举行了国际口述历史协会颁奖典礼，田苗介绍了由他所设计的图书奖、媒体奖和保罗•汤普逊奖（终身成就奖）奖杯。本届（2025年）图书奖颁给了来自巴西的里卡多•圣地亚哥和玛利亚姆•赫梅托所著的《口述历史中的意外收获：令人惊喜的访问案例研究》；媒体奖空缺；保罗•汤普逊奖颁给了巴西口述历史协会原主席玛丽埃塔•德•莫雷斯•费雷拉。颁奖典礼之后，波兰的雕花者乐团用波兰传统乐器表演了歌曲和乐曲。

9月17日上午，大会举行首场开放讨论，主题为“面临危机的口述历史学家：态度、恐惧和希望”。讨论由本届大会组委会主任雅各布•盖伦齐奥夫斯基主持，六位学者分别从其所关注的东南亚、中美洲、巴尔干半岛、巴勒斯坦、乌克兰、尼日利亚等地的老人、移民、难民、教师、战争中的青年、性暴力受害者等人群出发，表达了自己在口述历史工作中所遇到的问题及其所持观点，并和现场的与会代表进行了交流。

开放讨论之后，大会举行了第八到十四分会场的平行分享，主题分别为：第八分会场“战后背景下的口述历史与记忆：黎巴嫩与科索沃的方法论、应用与传播”，第九分会场“战时口述历史将走向何方”，第十分会场“后记忆（传来记忆）与机构”，第十一分会场“视听展示（二）”，第十二分会场“移民与难民（一）”，第十三分会场“噤声与认同”，第十四分会场“走向数字化的口述历史”。

下午，大会举行了第十五到二十八分会场的分享，主题分别为：第十五分会场“口述历史项目”，第十六分会场“后记忆”，第十七分会场“对意第绪语学者口述历史理念与实践的挑战”，第十八分会场“视听展示（三）”，第十九分会场“情感与治疗”，第二十分会场“移民与难民（二）”，第二十一分会场“伦理与方法论”，第二十二分会场“方法论与伦理”，第二十三分会场“跨越边界的口述历史与流行病：跨国、边缘化与时间性的回应”，第二十四分会场“伦理与健康”，第二十五分会场“视听展示（四）”，第二十六分会场“连接历史：记录欧洲边境地区的挑战与创新”，第二十七分会场“口述历史与记忆研究”，第二十八分会场“音乐与艺术”。田苗和韩尉在第二十五分会场放映了国家图书馆摄制的纪录片《口述国图》，并和现场的与会代表进行了交流。

晚上，大会举行国际口述历史协会与会会员全体大会。会上，本届理事会介绍了2023至2025年的工作情况，包括经费管理、会员变化、网站建设等方面内容，修改了协会章程中的部分内容。作为2028年第24届国际口述历史大会的唯一申办方，中国澳门口述历史协会进行了申办演讲和展示，与会代表用掌声对其申办成功表示祝贺。随后，大会选举了下一届（任期自2026至2028年）主席、副主席和理事会成员，田苗和来自新加坡的马克•王作为主席参选人分别进行了竞选演讲，经过全体与会代表现场投票，马克•王当选为下一届主席，田苗、雅各布•盖伦齐奥夫斯基当选为副主席，理事会成员投票结果将在第二天公布。

9月18日上午，大会举行第二场全体会议，英国口述历史协会环境与气候变化主题委员会主任里布•戴维斯发表了主旨演讲《口述历史与气候变化：异常现象的见证》。其后，大会举行了第二十九到三十五分会场的分享，主题分别为：第二十九分会场“口述历史田野调查和档案建设”，第三十分会场“少数民族”，第三十一分会场“环境（一）”，第三十二分会场“视听展示（五）”，第三十三分会场“政治压迫后的口述历史、记忆与纪念化”，第三十四分会场“教育”，第三十五分会场“数字化的口述历史”。

下午，大会举行了第三十六到四十九分会场的分享，主题分别为：第三十六分会场“口述历史与家庭：一个被忽视的方法论前沿”，第三十七分会场“机构口述历史项目：重新思考与所在社区的关系”，第三十八分会场“口述历史中的女性（一）”，第三十九分会场“倾听的一生”，第四十分会场“家庭追忆、‘承袭的记忆’与大屠杀”，第四十一分会场“边缘化的声音与历史”，第四十二分会场“战争与士兵”，第四十三分会场“记忆与遗产”，第四十四分会场“权力与抗议”，第四十五分会场“创伤与情感”，第四十六分会场“视听展示（六）”，第四十七分会场“口述历史的可视化以推动社会变革——纪录片、视频展览、图像小说，挑战、伦理与影响”，第四十八分会场“教育与传播”，第四十九分会场“收集、存档与公开：战争口述历史”。其中，第四十三分会场由田苗担任主持人。田苗向现场的与会代表介绍该分会场各位分享人的学术背景和分享主题，并在随后的交流中介绍了我馆开展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记录相关工作。在该分会场中，来自中国中山大学的学者王蕾做了题为“匠心与记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口述历史的档案建立与公共传播”的视频分享。

9月19日上午，大会举行第二场开放讨论，主题为“口述历史与社区档案——交叉领域与影响”。讨论由雅盖隆大学历史学系学者玛尔塔•维什涅夫斯卡主持，五位学者分别从其所在澳大利亚、孟加拉国、乌克兰、英国、巴西等国家的社会背景出发，分享了社区口述历史工作的经历和思考，并与现场的与会代表进行了交流。

开放讨论之后，大会举行了第五十到六十三分会场的分享，主题分别为：第五十分会场“美国寄宿学校原住民真相讲述”，第五十一分会场“口述历史的代际传承”，第五十二分会场“环境口述历史的新视角与新挑战”，第五十三分会场“视听展示（七）”，第五十四分会场“战争与老兵”，第五十五分会场“伦理与口述历史”，第五十六分会场“历史鉴赏家：关于塑造过去与遗产的对话”，第五十七分会场“口述历史与性别主体性”，第五十八分会场“口述历史在审判中：真相还原与公共调查”，第五十九分会场“环境（二）”，第六十分会场“视听展示（八）”，第六十一分会场“口述历史中的女性（二）”，第六十二分会场“口述档案：哪些声音应该为后代保存”，第六十三分会场“伦理的口述历史”。其中，第五十四分会场由田苗担任主持人。田苗向现场的与会代表介绍该分会场各位分享人的学术背景和分享主题，并在随后的交流中介绍了我馆开展的老兵口述历史相关工作。

下午的分会场结束后，大会举行了闭幕式。闭幕式上，新任国际口述历史协会主席马克•王致闭幕辞，并欢迎与会代表于2028年参加在中国澳门举办的下届大会；组委会主任雅各布•盖伦齐奥夫斯基介绍了组委会成员及其所承担的工作，全体与会代表以掌声对组委会的组织服务工作表示感谢。

三、主要成果及工作建议

（一）全面展示中国口述历史实践成果，提升国际影响力

本次大会为我馆提供了向国际同行系统展示中国口述历史发展成就的重要平台。我馆代表在多个分会场发表主题报告或参与交流，内容涵盖口述历史项目的组织模式、专题实践、技术规范与伦理建设等多个维度。特别是田苗在第六分会场发表的题为“口述历史在中国的发展：地方性的崛起与全球性的挑战”的主题报告中，系统梳理了中国口述历史从学术研究方法走向公共文化实践的演进路径，强调了地方性知识体系在国家记忆建构中的核心地位，同时回应了全球化背景下口述历史方法论的本土化适应问题，引发了与会代表的广泛共鸣。

此外，在其他分会场，我馆代表分别介绍了中国记忆项目所开展的记忆资源建设和服务专题，充分展现了国家图书馆在重大历史事件、各界代表人物、民族文化传承、特定群体记忆等领域的深度挖掘与丰富成果。这些案例不仅体现了中国口述历史工作的广度与深度，也彰显了我馆作为国家级文化机构在保存国家记忆和民族集体记忆方面的责任担当。

通过多场交流，国际同行对中国口述历史的发展速度、项目规模与专业水准给予高度评价。许多学者表示，中国在口述历史制度化建设、大规模项目实施与跨学科融合方面的经验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尤其在非遗传承人记录、战争亲历者访谈等领域，中国的实践模式为国际同行提供了可借鉴的范本。

（二）深化国际交流与合作，拓展学术对话空间

我馆代表在本次大会中不仅作为成果展示者，更积极扮演了国际对话的参与者与推动者角色。通过主持第四十三、五十四分会场，我馆代表成功引导了关于口述历史方法论、战争亲历者记忆、记忆与遗产等议题的深入讨论，展现了中国学者在议题设置与学术组织方面的专业能力。特别是在第四十三分会场“记忆与遗产”中，我馆代表提出的“非遗传承人记录不仅是资料保存，更是文化活态传承的延续”观点，得到多位与会代表的认同和呼应，为后续相关学术交流奠定了基础。

在开放讨论环节，我馆代表积极参与相关议题，结合汶川地震志愿者口述历史、当代追梦故事征集等项目，回应了关于创伤记忆处理、社区记忆收集、档案与伦理等全球性议题，体现了中国实践对普遍性问题的关切与回应。这种双向互动不仅增强了国际学界对中国经验的理解，也促使我馆在理论层面进一步反思自身工作的社会价值与伦理边界。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我馆摄制的纪录片《口述国图》在第二十五分会场进行专场放映，并开展了映后交流。该片作为中国首部聚焦图书馆行业发展史和我馆馆史的纪录片，以其真实的情感表达与严谨的学术态度，打动了在场观众，多位国际同行表示希望引进该片用于教学与研究。这不仅是一次成功的文化传播，也为未来国际联合策展、纪录片合作提供了契机。

（三）推广中国口述历史标准与伦理规范，促进行业国际交流

我馆长期致力于口述历史工作规范化建设，已形成一套既符合国际通行原则又符合中国实际情况的操作规范与伦理框架。在相关主题分会场交流过程中，我馆代表介绍了在口述历史实践中所遵循的知情同意、隐私保护、版权管理等机制，并分享了在非遗传承人记录项目中如何平衡文化尊重与学术研究的具体做法。这些经验受到国际同行的高度关注，尤其在涉及敏感历史、创伤记忆与弱势群体访谈时，我馆的多轮沟通、动态授权、双轨审核等机制被认为具有创新性和可操作性。

通过此次交流，我馆进一步确认了中国口述历史规范的国际适用潜力。建议未来可推动将我馆制定的口述历史工作相关标准规范翻译成英文，并提交国际口述历史协会作为参考文件，参与全球口述历史标准规范的共建共享。同时，可联合国际同行发起“口述历史方法与实践全球对话”项目，定期举办线上研讨会，促进不同文化背景下口述历史方法的比较与融合。

 (有所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