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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志》 | 宋刻本《甲申杂记闻见近录》

甲申雜記聞見近録

中國國家圖書館 李思成

中國國家圖書館11346

國家珍貴古籍名録00768

《甲申雜記》一卷;《聞見近録》一卷。(宋)王鞏撰。宋刻本。三册。綫裝。(清)盛昱跋。樊增祥跋。

【題著説明】《甲申雜記》卷端題“甲申雜記”,《聞見近録》卷端題“聞見近録”。著者據王應麟《困學紀聞》書目部分。

【著者簡介】王鞏(1048—約1117),字定國,號介庵、清虚居士,莘縣(今山東莘縣)人。宋真宗宰相王旦之孫,以恩蔭入仕,補校書郎,累官大理評事,坐事貶爲秘書省正字。北宋元豐二年(1079)復升太常博士,因受蘇軾牽連而謫監賓州鹽酒税,北歸後蘇軾爲其與侍妾柔奴作《定風波·南海歸贈王定國侍人寓娘》。元祐元年(1086),受司馬光推薦爲宗正寺丞,因言宗室事外除揚州通判。元祐四年,改知密州,受劾罷歸,因恩例管勾太平觀,五年起判登聞鼓院,六年除知宿州。紹聖初,爲榮州簽判,元符元年(1098)坐累朝上書議論朝政之過,追毁出身誥敕,除名勒停,送全州編管。王鞏傲世不羈,喜言事及臧否人物,故不容於時,宦途始終坎坷。長於詩文,擅草書。著有《論語注》《聞見近録》《甲申雜記》《隨手雜録》。清陸心源《宋史翼》輯有詳傳。

【内容】《甲申雜記》一卷,爲史料筆記,共四十二條,多載宋神宗、哲宗朝史事,亦間涉仁宗、徽宗,所記多爲王氏親歷、親見、親聞之事,凡有關當時政治、軍事、經濟、醫術、宗教、習俗、典故沿革均有涉及,可補史傳所未詳。《聞見近録》一卷,亦爲筆記,共一百零四條,記事起周世宗,至宋哲宗初年止,以宋初四朝史事爲主。

【刊印者】待考。

【行款版式】半葉十行,行十九字。白口,左右雙邊,單魚尾。《甲申雜記》版心上鎸本版字數,中鎸“雜記”,下鎸葉數及刻工姓名。《聞見近録》版心中鎸“聞見録”,上下與《甲申雜記》同。版框21.4厘米×15.2厘米,開本28.7厘米×18.8厘米。

【題名頁牌記】無。

【刊寫題記】無。

【刻(寫)工】况天祐、余致遠、興宗等。

【避諱】“構”字以“御名”代,“慎”“惇”字缺末筆,不避“廓”字。

【序跋附録】無原刻序跋,無卷次目録。

【批校題跋】《甲申雜記》末有盛昱、樊增祥所作跋語,謹録於此:

1.《甲申雜記》一卷,《聞見近録》一卷,光緒己亥二月樊雲門兄贈。盛昱。

此即《知不足齋叢書》重刊底本。(首鈐“宗室文慤/公家世藏”朱文方印)

2.余己亥春入都,伯熙過我曰:“君勿以手帕金見貽,得書畫一二種足矣。”適行篋有此書,即出眎曰:“此宋本,佳否?”伯羲曰:“大佳。”懷之而去。迄今二十六年,復見於沅叔案頭,既悼意園之失弓,復賀藏園之得珤也。

甲子三月廿一日七十九樊增祥跋。

【鈐印】《甲申雜記》首葉鈐“文淵/閣印”朱文方印、“北京/圖書/館藏”朱文方印、“宗室文慤/公家世藏”朱文方印、“巴陵方/氏收得古/刻善本”朱文方印(倒鈐)、“方功惠/藏書/之印”朱文方印、“寶勤堂/書畫印”朱文長方印;末葉由上至下鈐“宗室文慤/公家世藏”朱文方印、“巴陵方氏珍藏秘笈”朱文長方印、“巴陵方/氏玉笥/山房”朱文方印、“方功惠/藏書/之印”朱文方印。《聞見近録》首葉由上至下鈐“宗室文慤/公家世藏”朱文方印、“巴陵方氏珍藏秘笈”朱文長方印、“巴陵方/氏收得古/刻善本”朱文方印、“方功惠/藏書/之印”朱文方印、“寶勤堂/書畫印”朱文長方印;末葉鈐“北京/圖書/館藏”朱文方印、“宗室文慤/公家世藏”朱文方印、“巴陵方氏珍藏秘笈”朱文長方印。

【書目著録】

1.《文淵閣書目》卷十六“張字號第一橱”之“道書”載“《清虚杂著》,一部一册”,又有“《三槐王氏雜録》”[1],二者疑與此書有關,詳見“按語”。

2.《雁影齋題跋》卷一載“《甲申雜記》,宋本,每版十行,行十九字。吴氏筠清館舊藏也。墨光如漆,蓋宋本之初印者”[2],即此書。

3.《藝風藏書再續記》載“《甲申雜記》一卷《聞見近録》一卷,宋王鞏撰,宋活字本。……每半葉十行,行十九字。高六寸八分,廣五寸。白口,單邊。上魚尾上字數,下‘聞見録’三小字,‘雜記’二字;下魚尾下葉數、刻工姓名。……《甲申雜記》一卷、《聞見近録》一卷,光緒己亥二月樊雲門兄贈盛昱”[3],所述與此書相合,當即此書。但不知“活字本”結論從何而來,實不確。

4.《藏園群書題記》卷八子部三雜家類雜記部分收有《宋本甲申雜記聞見近録跋》[4],備述來歷,即此書。

5.《北京圖書館古籍善本書目》子部雜家類著録。

6.《中國古籍善本書目》子部雜家類著録,編號7535。

【遞藏】

1.明文淵閣。明初朱元璋廢除中書省後,秘書監亦隨之廢除,轉由文淵閣負責收藏秘府典籍。其後朱棣爲修《永樂大典》而大肆搜羅典籍,亦入文淵閣收藏。朱棣遷都北京後,命將原存於南京文淵閣的古籍“各取一部”,由陳循護送至京,暫存於左順門北廡,正統年間方正式存入北京文淵閣,並由楊士奇等人編訂《文淵閣書目》。但到萬曆年間重編《内閣藏書目録》時,已無本書蹤影,可見當時便已散出。

2.方功惠(1829—1897),字慶齡,號柳橋,湖南巴陵(今湖南岳陽縣)人。以鄉試入仕,任廣東鹽道知事,轉任番禺知縣,升潮州知府,在廣東任官三十餘年。酷愛藏書,藏書多達二十萬卷,先收有潘仕成藏書,後又收得吴榮光藏書。藏書樓名“碧琳琅館”“玉笥山房”等。藏書印有“巴陵方氏收得古刻善本”“方功惠藏書之印”“巴陵方氏珍藏秘笈”“巴陵方氏玉笥山房”等。方功惠殁後,其孫方湘賓將藏書輦運入京,請功惠鄉試同年李希聖爲之鑒定,李氏遂得寓目碧琳琅珍藏而撰成《雁影齋題跋》。庚子之變前後,方湘賓將大部分藏書售與琉璃廠書商,散入各藏書家之手,本書即被樊增祥購得;另少部分捐與京師大學堂(今北京大學)。

3.樊增祥(1846—1931),字嘉父,又字樊山,號雲門,晚號天琴老人,湖北恩施人。清光緒三年(1877)進士,選庶吉士,散館授宜川知縣,又任渭南知縣。庚子事變中樊增祥在京,力請慈禧前往西安暫避,因護駕有功于次年升署陝西布政使,又實授甘肅布政使,調江寧布政使。宣統二年(1910),署理江南總督。民國時,曾入袁世凱政府任“參議員”“參政”,並積極爲袁世凱稱帝作勸進、謳頌諸事。晚年閒居北平,以詩酒自遣。曾師事張之洞、李慈銘,擅詩詞駢文,又曾改訂京劇《貴妃醉酒》《霸王别姬》等,著有詩集《雲門初集》《北游集》《東歸集》《涉江集》等,後皆收入《樊山全書》。其藏書樓名“樊園”,多有舊抄宋元人詩集,還有李慈銘晚年日記手稿數本。藏書印有“天琴道人樊增祥”“樊園收藏”等。本書爲樊增祥在京期間購得,不久轉贈盛昱。

4.盛昱(1850—1899),字伯熙,又字伯羲,號意園,清宗室,滿洲鑲白旗人。爲肅親王豪格七世孫,協辦大學士敬徵(謚文慤)之孫,左副都御史恒恩之子。清光緒二年(1876)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累遷左庶子,十年升國子監祭酒,十五年以疾歸家,二十五年卒。與繆荃孫、沈曾植交好,並稱“談故三友”。其藏書樓稱“鬱華閣”,多珍本,如藏有南宋紹熙年間刻本《禮記正義》,號“海内第一孤本”。藏書印有“伯羲父”“宗室文慤公家世藏”等。著有《鬱華閣遺集》等。《清史稿》有傳。盛昱殁後,本書應被吴昌綬購得。

5.繆荃孫(1844—1919),字炎之,又字筱珊,晚號藝風老人,江蘇江陰人,遷居四川成都。清同治元年(1867)中四川鄉試,光緒二年(1876)進士,選庶吉士,散館授編修。1888年起任南菁书院等多所書院山長,1907年受聘籌建江南圖書館,任總辦,1909年受張之洞邀請任京師圖書館首任館長(正監督)。辛亥革命後,辭官寓居上海,被聘爲清史館總裁,1919年於上海去世。繆氏爲傳統文史大家,又受近現代教育學影響,是中國近代圖書館事業奠基人、近代教育事業的先驅者之一。其藏書樓名“藝風堂”,頗多宋元珍本。藏書印有“江陰繆荃孫藏書處”“繆荃孫藏”“荃孫”“藝風堂藏書”“荃孫讀過”等。其著述有《藝風堂文集》《續集》《辛壬稿》《乙丁稿》《金石目》《讀書記》《藏書記》《續藏書記》等。繆氏晚年已開始出售藏書,殁後其子繆禄保(字子受)將大部分藏書、碑帖在上海古籍流通處出售。本書備載於《藝風藏書再續記》中,且傅增湘有詩:“《清虚雜著》誰爲酬,樊盛吴繆相贈投。”備述流轉經歷,又云“藝風殁後,其長君子受復以貽余。”[5]則是書爲繆家贈與傅氏。

6.傅增湘(1872—1949),字潤沅,號沅叔,又號藏園居士、藏園老人等,四川江安人。早年肄業保定蓮池書院,師事吴汝綸,受古文法。清光緒二十四年(1898)進士,選庶吉士,散館授編修。出爲直隸提學使。民國時期任北洋政府教育總長,後任故宫博物院圖書館館長。藏書樓名“雙鑒樓”,藏書印有“藏園秘籍”“書潜”“雙鑒樓主人”等。著有《藏園群書題記》《藏園群書經眼録》《藏園游記》等,編有《雙鑒樓書目》,又有大量未刊稿本如《藏園校書録》《藏園序跋集録》《藏園遺稿》《雙鑑樓雜咏》《藏園日記鈔》等。其藏書之精華多在生前及殁後捐贈與北平(京)圖書館(今國家圖書館)[6]。

【其他】無。

【按語】

1.刊刻時間

本書原著録爲宋刻本。傅增湘跋語云:“構字注‘御名’,慎字亦缺末筆,刻工况天祐又刻《文苑英華》,則是書當爲南渡中葉吉州刊本。”[7]《文苑英華》指國圖藏南宋寧宗嘉泰年間周必大刊本(《國家珍貴古籍名録》01196),故傅增湘判斷此書爲南宋中葉刻本。此外,本書中“惇”字亦缺末筆,避宋光宗趙惇諱,如葉八載“上語我曰,章惇文字不要絶了”等,可知該書刊於宋光宗紹熙元年(1190)之後。又不避“廓”字,則應刻於宋寧宗趙擴登基(1194)前。

2.寫作時間

《甲申雜記》記事下限爲宋徽宗崇寧四年(1105,乙酉),葉四載“崇寧四年,歲次乙酉,凡十一龍治水,自春及夏及秋皆大雨水”。故書名雖稱“甲申(崇寧三年)”,實際後來又有少量增補,最終成書時間應在崇寧四年之後。《聞見近録》記事下限爲哲宗紹聖年間,葉二八載:“今上初俾侍宴,其後(神宗)喻執政曰:‘延安郡王可出閣,當議宫僚。’乃曰:‘司馬光端重,宜爲宫官。’……除目具而神宗棄天下,今司馬公之來是末命也。”文中所謂“今上”,即指哲宗,可知該書應作於紹聖年間,早於《甲申雜記》。

3.成書過程

王鞏著有《聞見近録》《甲申雜記》《隨手雜録》三書。周中孚、傅增湘據陳振孫《直齋書録解題》判斷《甲申雜記》《聞見近録》分别成書。傅氏云:“《直齋書録解題》傳記類載《聞見近録》,小説類載《隨手雜録》,蓋本各自成書。”言之有理。不過,《甲申雜記》《聞見近録》《隨手雜録》三者雖曾分别獨立成書,但宋代已有合刻之舉。今國圖有一部鐵琴銅劍樓藏清影宋抄本(索書號06931),行款版式及“構”字處理方式均與本書一致,惟版心中每葉俱題書名,上無數字,下題葉數,其底本當與本書淵源不淺。該書不但三録俱全,還録有補闕一卷及張邦基與王鞏從曾孫王從所作跋語[8]。張邦基跋語中歷數三録从王鞏稿本開始的傳抄經過,知其所見均爲抄本。而王從稱:“隆興改元,始得先生雜記三編於向氏,乃令二子淹、涵各録一卷,且手抄末篇,合爲一帙而藏之。”又於補闕末云:“乾道四年(1168)夏六月,以同舍吴君一能本校《聞見》《甲申》二録,所闕凡二十六事,録如右,從續記。”可見就連王從所擁有的三録也是傳抄本,在本書刊刻前三録便以抄本的形式或單行、或合併流傳。本書刊刻較早,很可能是以王從家藏抄本爲底本的合刻本,還進行了補闕工作,並非分别獨自刊行,而《隨手雜録》及補闕部分則在流傳過程中佚失。

4.書名由來

那麽,三録合刻本是否有總的書名呢?鮑廷博刊刻《知不足齋叢書》時將三書合稱爲《清虚雜著》,該書名是其來有自,還是他别出心裁?鮑氏曾編校《讀畫齋叢書》本《文淵閣書目》,並留下了跋語[9]。在這個版本的《文淵閣書目》中,他在《清虚雜著》下附注:“此非道書,誤入。”[10]鮑氏認爲《清虚雜著》並非道書,是因爲他既獲取了宋刻《甲申》《聞見》二録也即本書,書上蓋有文淵閣印;同時,他又從朱彝尊處抄録了《隨手雜録》及補闕部分。該過程中他或許得到了一些關於三録總書名的信息,從而能將本書與《文淵閣書目》中的《清虚雜著》對應上。不過,明人高儒撰《百川書志》中也提到“《清虚雜著修真捷徑》九卷”,該書現有抄本,藏於臺灣漢學研究中心。《文淵閣書目》中則有“《修真捷徑》,一部一册”的記録,編纂者可能是發現兩者並非同一書,但未審具體内容,因此分别著録爲《清虚雜著》和《修真捷徑》以示區别,《百川書志》所載的應是後者。雖然如此,仍不能完全確認《文淵閣書目》中的《清虚雜著》並非道書。傅增湘則認爲“《文淵閣書目》宙字號有‘《聞見續録》一部,二册,闕’,荒字號有‘《三槐王氏雜録》一部,一册,闕’,似即此書。”[11]不過,《文淵閣書目》中的《聞見續録》應是南宋邵博所作《邵氏聞見録》,《三槐王氏雜録》則確有可能是本書。因此,鮑廷博將三録合併名爲《清虚雜著》,很可能是由於其個人對《文淵閣書目》的理解,不能徑將此視爲原書名。

5.流傳情况

如上所述,至少到乾道四年(1168),《甲申雜記》等三録還並未刊刻,而是以抄本形式在士大夫間流傳。到本書刊刻後,元明時期未見其他刊本,明代紐氏世學樓抄本《説郛》中節抄了寥寥數條,無法判斷其底本情况。清初《學海類編》本將三録收入叢書,以《王氏三録》爲名刊刻,但無補闕部分。據傅增湘校勘,該本中凡以“御名”代“構”字處均誤爲别字,又失載“紹聖初余謫榮州”一條,反增入補闕中的“進士張夢龍”一條[12]。由是觀之,《學海類編》亦未見宋刻本,而是據傳世抄本刊刻。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則將三録與補闕均完整收入,且凡“御名”處均正確還原爲“構”字,可見其底本應與鐵琴銅劍樓藏影宋抄本爲同一系統。據《四庫全書總目》稱,其底本爲“兩淮馬裕家藏本”,則非鮑廷博家所藏宋刻本,具體情况已不可曉。此後鮑廷博將本書及抄本《隨手雜録》和補遺合爲《清虚雜著》納入《知不足齋叢書》第五集刊刻,是爲《知不足齋叢書》本,流傳最廣。

6.遞藏源流

盛昱跋云此書爲《知不足齋叢書》底本。按《知不足齋叢書》第五集《清虚雜著》鮑廷博跋云:“戊戌之秋(清乾隆四十三年,1778)……復得宋刻《聞見》《甲申》二録於吴興書賈,竊喜其合併之奇……宋刻遇‘構’字下注御名而不書,知爲高宗時版本。”可知即此書。知不足齋主人鮑廷博(1728—1814),字以文,號渌飲,又號通介叟,安徽歙縣人。世稱“長塘鮑氏”,世代爲徽商巨賈,其父鮑思詡建“知不足齋”藏書室,廷博更廣購珍本秘笈,另加以抄録,與浙江一帶藏書家關係密切,尤與阮元相友。乾隆年間修《四庫全書》,鮑廷博長子士恭以所藏精本六百二十六種進獻,内多宋元以來之孤本、善本,居私家進書之首。藏書發還後,遂立志將家藏珍本刊刻爲《知不足齋叢書》,以本書及《隨手雜録》抄本爲底本,合刊爲《清虚雜著》,屬第五集。

又《雁影齋題跋》云此書爲吴氏筠清館舊藏。按吴榮光(1773—1843),字伯榮,又字殿垣,號荷屋、可齋、石雲老人,廣東南海(今屬廣東佛山)人。清嘉慶四年(1799)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歷監察御史、刑部郎中、福建按察使、湖南布政使、湖南巡撫等職,坐事降福建布政使致仕。從學阮元,得乾嘉學派要旨。巡撫湖南期間創湘水校經堂,左宗棠爲其得意門生。著有《辛丑銷夏記》《吾學録初編》《白雲山人文稿》《緑伽楠館詩稿》《筠清館金石録》《歷代名人年譜》等,於金石書畫鑒别最精,其藏書中宋本頗多。藏書樓名“筠清館”“石雲山房”等。藏書印有“吴氏筠清館所藏書畫”“吴伯榮氏秘籍之印”等。吴榮光殁後,其藏書多歸於方功惠,本書便在其中。

盛昱殁後,此書應被吴昌綬購得。據傅增湘記載:“壬子,鬱華閣書散出,仁和吴伯宛購得,爲繆藝風老人七十壽。藝風殁後,其長君子受復以貽余。其投贈淵源如此。余庚申歲暮藏園祭書詩有‘《清虚雜著》誰爲酬,樊盛吴繆相贈投’之句,正謂是也。”[13]據此可知該書是吴昌綬購得後,贈予繆荃孫作爲七十壽辰之賀禮。吴昌綬(1868—1924),字伯宛,號印丞,晚號松鄰,浙江仁和(今屬浙江杭州)人。清光緒二十三年(1897)進士,官内閣中書。民國期間曾任北洋政府司法部秘書。與繆荃孫交好,嗜好藏書、刻書。其藏書樓名爲“雙照樓”,藏有宋本《東京夢華録》等。藏書印有“仁和吴昌綬伯宛父印”“雙照樓校寫本”等。著有《松鄰遺集》《宋金元詞集見存卷目》等。

7.附清影宋抄本(06931)張邦基、王從跋:

(1)余在高郵時,友人張由儀彦則以王定國所記雜事三編見借,一曰《甲申録》,二曰《聞見録》,三曰《隨手録》。彦則云,頃因其父嘉父遣從定國檢方書,定國出弊篋付彦則銓擇,乃得此三書,皆定國手寫點竄之其餘,因得本焉。靖康初,翟公巽自北扉出牧會稽,過維揚見之,盡攜去,後訪此書,竟不可得。辛亥歲(1131),余寓吴郡守胡茂老館,復見前二書,意恍然若舊識也。時無筆力,乃令翟仲永傳之。明年秋,余來海鹽,始從仲永取本以抄,尚恨無《隨手》一録也。初,余得此書,嘗以《隨手録》副本寄子安,又明年,始遣人取之於子安,始復合三書,因再抄之,而以先寫二書併歸子安,以備復遺失也。時寓天寧僧坊,甲寅(1134)五月十四日,淮海張邦基子賢書。

(2)從早離中州之難,不能保傳家圖籍之藏,至于先世文集、所自著書,亦皆散逸。窮處江海,極力訪求,僅獲一二,如清虚先生平生詩文及《論語傳》今雖不存,而蘇、黄、秦三公所爲序照映方來,猶可考也。隆興改元(1163),始得先生雜記三編於向氏,乃令二子淹、涵各録一卷,且手鈔末篇,合爲一帙而藏之。書中所記元豐間爲中書檢正,與聞天章議官制除目者,則從之大父尚書公也。四月甲戌,四明西溪三近堂從曾孫從謹識。

(3)乾道四年(1168)夏六月,以同舍吴君一能本校《聞見》《甲申》二録,所闕凡二十六事,録如右,從續記。

注释

[1]楊士奇等《文淵閣書目》,《明代書目題跋叢刊》影印讀畫齋叢書本,書目文獻出版社1994年版,第163頁。

[2]李希聖《雁影齋題跋》卷一,《湖南近現代藏書家題跋選》,嶽麓書社2011年版,第2册第314頁。

[3]繆荃孫撰,黄明、楊同甫標點《藝風藏書記》,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版,第488頁。

[4]傅增湘撰、傅熹年整理《藏園群書題記》卷八,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版,第430—432頁。

[5]傅增湘撰、傅熹年整理《藏園群書題記》卷八,第431頁。

[6]向輝《藏園書魂永不散——傅增湘先生與國家圖書館及館藏善本書之淵源考略》,《版本目録學研究》,第4輯。

[7]傅增湘撰、傅熹年整理《藏園群書題記》卷八《宋本甲申雜記聞見近録跋》,第431頁。

[8]按,《四庫》館臣誤將“從”與“謹識”連讀,而在提要中將王從之名記爲“從謹”,該説流傳甚廣,今當正之。

[9]]劉仁《〈文淵閣書目〉版本系統考論》,《文獻》,2019年第4期。

[10]楊士奇等《文淵閣書目》,《明代書目題跋叢刊》影印讀畫齋叢書本,第163頁。

[11]傅增湘撰、傅熹年整理《藏園群書題記》卷八《宋本甲申雜記聞見近録跋》,第431頁。

[12]傅增湘撰、傅熹年整理《藏園群書題記》卷八《宋本甲申雜記聞見近録跋》,第431—432頁。

[13]傅增湘撰、傅熹年整理《藏園群書題記》卷八《宋本甲申雜記聞見近録跋》,第431頁。

本文發表於《書志》第六輯,第106—1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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