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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志》 | 使琉球録琉球譯
时间:2026-04-16 来源:国家古籍保护中心

使琉球録琉球譯

中國國家圖書館 劉暢

中國國家圖書館12181 

《使琉球録》一卷。(明)陳侃、高澄撰。《琉球譯》二卷。佚名撰[1]。清抄本。綫装。二册。(清)翁樹崐跋。

【題著説明】第一册書前護葉題“使琉球録”,下題“前有陳侃序/嘉靖十有一年八月/後有高澄序”,右側題“正使吏科左給事中陳侃/副使行人司行人高澄”。第二册書前護葉題“琉球譯”。卷端題“琉球譯卷上”,次行下端題“大興翁樹崐鈔”。

【著者簡介】

1.陳侃(1489—1538),字應和,號思齋,浙江鄞縣(今屬浙江寧波)人。明嘉靖五年(1526)進士,初授行人司行人,後歷任吏科左給事中、光禄寺少卿、南京太僕寺少卿等。嘉靖十三年(1534),任册封正使,出使琉球,册封中山王尚清。

2.高澄(?—1552),字肅卿,北直隸固安(今河北固安)人。明嘉靖八年(1529)進士。歷官南太僕少卿、四夷館太常寺少卿、光禄寺卿等,終官巡撫河南右副都御史。嘉靖十三年(1534),以副使隨陳侃册封琉球。

3.《琉球譯》未題作者,研究者多認爲作者是清代學者、琉球册封使李鼎元[2]。

【内容】全書共兩册。第一册爲陳侃、高澄《使琉球録》。内容依次爲:嘉靖帝詔書、敕諭書、諭祭文,陳侃《使琉球録序》,《使事紀略》,《群書質異》,《天妃靈應記》,《夷語附》,《夷字附》,高澄《使琉球録序》。其中詔書、敕諭書、諭祭文等爲明朝祭祀琉球已故國王並册封新王的官方文書;《群書質異》爲有關琉球文獻的考訂校正,而《夷語附》《夷字附》分別爲琉球語詞彙的漢字記音和琉球文字符號的摹寫。第二册爲《琉球譯》。按照詞義分類記録琉球語譯音。卷上包含:譯音第一,譯訓第二,譯言第三;卷下包括:譯天第四,譯地第五,譯人第六,譯數第七,譯宫第八,譯器第九,譯樂第十,譯山第十一,譯水第十二,譯草第十三,譯木第十四,譯蠱第十五,譯魚第十六,譯鳥第十七,譯獸第十八,譯畜第十九。

【刊印者】據翁樹崐跋,此本爲其繕寫。翁樹崐(1786—1815),字星原,號壽坡、東庵、紅豆軒等,直隸大興(今屬北京市)人。清代著名學者翁方綱之子,著有《東庵筆記》等。翁樹崐與其兄翁樹培皆能繼承其父之學,在金石碑帖的搜集、考訂上頗有成就。此外,翁樹崐還承襲了翁方綱收藏編刊域外文獻的志趣,不但助其父輯成《海東金石文字記》,還繼續編纂了《海東文獻》,又抄録校跋《使琉球録》《朝鮮志》《東國史略》等。

【行款版式】《使琉球録》半葉九行,行二十三或二十四字,無格。《琉球譯》半葉九行,行二十字,無格。開本29.9厘米×18.5厘米。

【題名頁牌記】無。

【刊寫題記】無。

【刻(寫)工】無。

【避諱】原文無避諱,校記有之。原文“玄”“眩”“炫”“鎮”“弘”等皆未缺筆或改字[3];但兩“弘”字一被校者以墨筆點出,一被塗爲缺筆之形。

【序跋附録】第一册首有陳侃《使琉球録序》,末有高澄《使琉球録後序》,依次録文如下:

1.《使琉球録序》

皇明德化誕敷,聲教咸曁。琉球越在海表,世奉正朔唯謹。毎易代,上章乞封,則遣近臣將事。嘉靖壬辰,世子尚清以嗣國請,皇上仁覆無外,聿修舊章。時侃待罪左省,俾充正使往,而以行人高君副之。銜命南下,歷詢往跡,則自成化己亥清父貞襲封時,距今五十餘穓,獻亡文逸,倀倀莫知所之。考《一統志》《星槎勝覽》等書,登載互逸,罔可據依。甲午仲夏,解纜閩江,賴天子威靈,海君效順,再旬達其國,宣詔敕,賜章服如儀。尚清率國人稽首,踴躍歡呼,稱臣職貢匪懈。已事遄返,十月朔還閩,可以卜日齋沐而見上矣。惟前輩使外國,率有紀録,或賦詠,非以炫詞華也。窮荒絶裔,亦造物者之所陶鎔,而風聲曠遥,品藻弗及。若道路之險易,山川之怪奇,風俗之美惡,人物之醜好,以至昆蟲草木之變,安居合味,服利用備,器之不齊,非特探其好事者所欲知,而使之周爰咨諏,自不可少也。因與高君日紀文[4]見,凡道途、山川、風俗、人物之實,起見[5]、日用、飲食之細,皆得諸耳目之所親究,乃知舊存紀載,殆郢書燕説之類。志其略,辨其異,此録之所不容已也。君子之飽,道腴者或寓目焉,其大烹之筵,薦以海錯,庶幾一下筯乎。不然,言之無文,行之不遠,覆瓶之具爾。若繼令使者取以爲擿埴塗之助,容可乎。

嘉靖甲午陽月望四日,四明陳侃書於閩之長春堂。

2.《使琉球録後序》

天下事履之而後知,及之而後喻,未有不初試之而知其然者。壬辰□思齋曁余□時被琉球之命,人皆曰:“航海之役,危矣哉!蓋訪諸前使而稽其所録耶!”越旬,獲觀詔敕琉球舊章,始知前爲給舍董君旻、司副張君祥,於時二君已不録矣。而鋟諸梓者,復遺失而莫之可稽,良用憂懼。乃取載琉球諸書而參考之,見其爲説頗異,臆純夷或有是也。及今夏五月至其國,□東風便始歸。其間於見聞之詢訪之旨者,似與諸所載少不同,是非獨殻訛之故,或者風以化移,因時□月異,而歳不同耳。故因紀使事而覆質之諸書,以見今日聲教之大同而蠻夷之丕變也。雖不足續工會之圖、成風土之紀,然於後之奉使者,則未必無小補云。

嘉靖甲午十月乙亥,古燕高澄序。

【批校題跋】《使琉球録》中可見以下幾類佚名批校:

1.誤字旁有墨筆校改。如陳侃《使琉球録序》“高君日記文見”之“文”校改爲“聞”,“起見日用”之“見”點去;《使事紀略》“提夆司”之“夆”校改爲“舉”,“不善操州”之“州”校改爲“舟”,“以從人人心”前一“人”校改爲“順”;《嬴蟲録》條下“不租救援”之“租”校改爲“相”;《杜氏通典》條末“手擊折而足婆娑以爲舞”之“擊”校改爲“磬”,“櫂子扇”之“櫂”校改爲“摺”等等。

2.原文窒礙難通、不易斷句以及有缺字之處,皆以三角符號標出。如《使事紀略》“氏夫將至國五里外有牌方一座”之“氏”字,《使琉球録後序》“頗異臆純夷”之“純”字(11687作“絶”)、“今夏五月至其國□東風便使歸”之闕字(11687作“立”),皆標有三角符號。

3.原文所記重要琉球地名如“那霸港”“迎恩(門)”等偶有墨筆加點。

4.《使琉球録後序》末葉有題跋:“此册訛字及錯落,皆依原書繕寫,當覓善本校之。時甲戌九月廿二日,秋陰晚霽,星原識。”

【鈐印】第一册《使琉球録》書前嘉靖帝詔書首葉鈐“湘西/黄氏/藏書”朱文方印、“道州何/氏收藏/圖書印”白文方印、“北京/圖書/館藏”朱文方印。第一册書末及第二册《琉球譯》首葉鈐“北京圖/書館藏”朱文長方印。第二册末鈐“北京/圖書/館藏”朱文方印。

【書目著録】

1.《北京圖書館古籍善本書目》地理類著録。

2.《中國古籍善本書目》卷十一史部地理類二外紀部分著録,編號12238。

【遞藏】

1. 黄本驥(1781—1856),字仲良,號虎癡,湖南鄉寧人。清道光元年(1821)舉人,曾官湖南黔陽縣教諭。黄本驥爲學尚博好古,廣涉群書,而尤精於古器鑒賞,藏有諸多珍貴金石拓本及古幣、古琴等,以此名其居曰“三長物齋”,編有《三長物齋叢書》。

2. 何紹基(1799—1873),字子貞,號東洲、東洲居士、蝯叟等,湖南道州(今湖南道縣)人。清道光十六年(1836)進士,歷任翰林院編修、武英殿修撰、四川學政等,曾主持長沙城南書院。何紹基博通經史,對經學、小學和金石學都深有研究,爲清代著名書法家。有《東洲草堂詩鈔》《文鈔》《東洲草堂金石跋》《説文段注駁正》《使黔草》《使蜀奏稿》等。

【其他】第一册書前護葉題“使琉球録”,下題“前有陳侃序,嘉靖十有一年八月,後有高澄序”,右側題“正使吏科左給事中陳侃,副使行人司行人高澄”。後葉抄録有“引證諸書:大明一統志、嬴[6]蟲録、星槎勝覽、集事淵海,杜氏通典、使職務要、夷語附、夷字附”。第二册書前護葉題“琉球譯”。

【按語】

1.本書含翁樹崐抄陳侃《使琉球録》和佚名《琉球譯》各一部。

陳侃《使琉球録》是現存最早的中國對琉球遣使紀行録。其最早版本爲嘉靖刊本,原國立北平圖書館善本甲庫藏書,現藏於臺北故宫博物院(0162246),其他現存版本則幾乎皆爲抄本。跟原刊本相比,這些抄本普遍存在不同程度的文字缺漏和謬誤。此翁樹崐抄本亦然。從題記可知,翁樹崐抄録此書時已發現底本多有錯誤,因無他本可校,衹能一仍其舊。而此本校勘儘管對部分誤字有所更正,卻又有校而反誤之處[7]。 然而《使琉球録》自清代以來便流傳漸稀,原刊本更難得一見,翁樹崐抄本雖難免錯漏,仍有助於此書的傳播。

2.《琉球譯》是一部專門記録琉球語詞彙和語音的珍貴史料。根據相關史料和學界研究,作者應爲嘉慶間琉球册封使李鼎元。在明清人所作各種琉球“寄語”中,因内容豐富、記録準確而備受語言學研究者關注。此書極爲稀見,不但未見清代有刊刻和其他傳抄記録,保存至今的傳本似亦僅見翁樹崐抄本一種。

3.這兩部琉球相關文獻的抄本反映了翁樹崐和李鼎元等清代學人關注東亞鄰國歷史文化的學術風氣。翁方綱與李鼎元同在翰林院任職時便有交誼,又都熱衷於結交朝鮮文人,是乾嘉時期參與海外文化交流的代表人物。翁方綱以深湛的金石學功底在乾嘉學人中較早注意到朝鮮半島的石刻史料,廣爲收集,開啓了後來以劉喜海等爲代表的晚清學人研究“海東金石學”的學術思潮。而李鼎元則憑藉出使琉球的機會,進一步拓展了對東亞諸國文化的直觀認識,並通過使臣交流的機會將琉球見聞直接傳入朝鮮文人間,起到了聯通東亞各國文人、促進文化傳播的作用。翁樹崐繼承其父的學術旨趣與交遊關係,與朝鮮金正喜、沈象圭等大批著名文人皆有來往,同時也將視野擴大到琉球等國,而此抄本正是翁氏家族東亞文化研究和交流的見證。

脚注:

[1]是書不具撰人姓名,正文首葉首行上題“琉球譯”,下題“大興翁樹崐鈔”。學者丁鋒最早提出此書實即李鼎元所編《球雅》。參見丁鋒《〈琉球録〉解題、校異與附録凡例》,《球雅集》,好文出版株式會社1998年版,第18—49頁。此説已被日本、中國臺灣學界廣泛接受。上海大學李小娟、邱爽《李鼎元的琉球書寫》似未能參考丁氏研究,但結論大致相同,參見《社科縱横(新理論版)》,2013年第3期。李鼎元《球雅》如何演變爲翁樹崐抄本並改易今名,可參考日本學者村尾進《『球雅』の行方:李鼎元の『琉球譯』と淸朝考証學》,《東洋史研究》,2000年第1期;以及中國臺灣林慶勛《李鼎元撰述琉球寄語研究》,《政大中文學報》,2010年第13期。

[2]見上條注釋。李鼎元(1749—1812),字味堂、和叔,號墨莊,四川綿州(今四川綿陽)人。清乾隆四十三年(1778)進士,選翰林院庶吉士,散館授翰林院檢討,後任内閣中書及宗人府主事等。嘉慶四年(1799)以副使身份隨正使趙文楷出使琉球,著有《使琉球記》《師竹齋集》等。

[3]惟“尚真王”作“尚貞王”,但琉球國王世系中,“尚真王”百餘年後另有“尚貞王”其人,故此處或爲該書抄録者的書寫錯誤,而非避諱使然。

[4]原文作“文”,校改爲“聞”。詳見“批校題跋”部分。

[5]“見”字旁加三點點去。

[6]“嬴”字疑誤。疑當作“蠃”。

[7]如《使事紀略》部分“手擊折而足婆娑以爲舞”一句,“擊”校改爲“磬”,取“磬折”之義。然嘉靖原刊本此處實爲“擊柝”二字,用以記録琉球舞蹈狀貌,比抄本和校記更通順合理,校勘反使兩字皆誤。

本文發表於《書志》第七輯,第84—8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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