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思斋文辑

陈先行  著

2025年12月出版

978-7-5732-1989-3

内容简介

本书为陈先行先生从事图书馆古籍工作近五十年来文章合集，主要有古籍版本学的学术探讨、古籍版本鉴定专题研究、参与古籍编目工作的记载、回忆师友等方面。

作者所述，在版本学史上多有创建，如提出了“版本学始于明代”，发现宋元版书钤伪印，对初刻补刻字体版面的重新认识等。所提交的《中华再造善本》选目建议、《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修订、编纂上海图书馆善本书目等报告，是新时期古籍编目以及出版工作的宝贵经验。其回忆性的文章，也具有古籍保护与编目工作的实录意义。

作者简介

陈先行，1951年12月生于上海，祖籍江苏溧水。1973年入职上海图书馆，2021年退休，长期司事古籍编目与版本鉴定，历任上海图书馆古籍部主任、历史文献中心副主任，二级研究馆员。曾为美国柏克莱加州大学、日本国文学研究资料馆访问学者。现任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全国古籍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复旦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章培恒讲席教授。2009年被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与文化部授予“全国文化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2014年被文化部授予“全国古籍保护工作先进个人”称号。编著（包括与人合作）有《中国古籍稿钞校本图录》（2000年初版，2014年再版）、《打开金匮石室之门——古籍善本》（2003年初版，2020年以《古籍善本》为名修订再版）、《柏克莱加州大学东亚图书馆中文古籍善本书志》《明清稿抄校本鉴定》、《上海图书馆藏宋本图录》（2010年初版，2022年修订再版）、《上海图书馆善本题跋真迹》《上海图书馆善本题跋辑录附版本考》《陈先行讲古籍版本鉴定》等。

目  录

序/李庆1

《中国古籍稿钞校本图录》前言/1

玄笈秘囊 芸香馥郁——古籍善本漫话/14

关于版本学的问答——《古籍善本》修订重版说明/21

版本学起源于明代中后期苏州地区说/39

《陈先行讲古籍版本鉴定》前言/60

谈谈《陈先行讲古籍版本鉴定》的著书旨意及其特点/69

《柏克莱加州大学东亚图书馆中文古籍善本书志》后记/81

撰写公藏善本书志的一个尝试——漫谈《柏克莱加州大学东亚图书馆中文古籍善本书志》/85

版本目录学的思考与实践——《上海图书馆善本题跋真迹》编后记/97

影印《涵芬楼烬余书录》稿本前言/116

《合众图书馆典藏目录汇编》前言/128

漫谈滂喜斋藏书及其书目/147

有关过云楼旧藏古籍的几点认识/168

郇斋藏书整理小记/173

宋版之魅力/176

宋版的字体与版本鉴定/194

宋元本上的僞印/215

《上海图书馆藏宋本图录》前言/224

《上海图书馆藏宋本图录》重印后记/226

关于新发现的北宋本《礼部韵略》/232

影印北宋刻本《长短经》说明/236

宋浙刻本《妙法莲华经入注》漫谈/240

《杭州西湖昭庆寺结莲社集》版本之我见——兼谈宋版鉴定研究/244

影印宋刻本《春秋经传集解》说明/251

从宋蜀刻中字本《春秋经传集解》谈蜀刻本的鉴定/253

珠还合浦当什袭——记宋刘仕隆宅刻本《钜宋广韵》/258

铭心绝品 珍同球璧——记黄丕烈题跋宋刻宋拓本《历代钟鼎彝器款识法帖》/261

影印宋刻本《金石录》说明/265

影印宋刻本《东观余论》说明/269

影印宋刻本《十一家注孙子》说明/272

宋拓本蔡忠惠《茶录》/276

延津剑合足可珍——记新发现的宋本《经进东坡文集事略》残帙/278

天地英灵 在江湖诗名香——南宋书棚本《南岳稿》小记/282

元刻本《大广益会玉篇》及其他/284

韵书圭璋 类书璧璜——记三井文库旧藏元至正刻本《新增说文韵府群玉》/287

俄罗斯国立图书馆藏《玄玄棋经》的版本问题/290

《说郛》再考证/299

影印《山堂考索》说明/307

《宋稗类钞》作者、版本考辨/310

也谈清董正国《南墩诗稿》版本等问题/314

影印《翁方纲纂四库提要稿》弁言/320

臧庸稿本《韩诗遗说》/326

郇斋最后的灵光——记陈清华藏毛抄九卷本《古文苑》/329

鲍正言抄本《近光集》、《扈从诗》之价值/335

跋严虞惇手批本《南华真经旁注》/340

跋毛扆校本《四书集注》/342

记黄丕烈校跋本《青城山人诗集》/344

劳氏校本《近光集》、《扈从诗》/347

《中华再造善本》提要/350

附信札一通/378

《上海历代著述总目》弁言/383

论古籍版本的仿真——《上海图书馆藏善本仿真粹编》前言/389

在《元明刻本朱子著述集成》新书展示会暨专家论坛上的发言/395

《上海图书馆藏明清名家手稿（简编本）》前言/397

《明清稿抄校本鉴定》前言/401

亦谈编著抄校稿本图录/403

心灵相通的产物——《中国古籍稿钞校本图录》出版前后/407

撰写柏克莱加大善本书志的回忆/410

《著砚楼读书记》后记/413

前辈事业之继承——后顾廷龙时代的上海图书馆古籍工作/416

《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修订刍议/422

附会议发言稿/438

翁氏藏书回归与翁氏文献受赠——写在“常熟翁氏文献展”开幕之际/440

重视并做好古籍编目工作/455

附信札二通/457

冷看今朝“善本收藏”热/463

在第八期全国古籍鉴定与保护高级研修班上的发言/472

在四川省第八期古籍鉴定与保护培训班上的发言/474

在“书传江南”藏书文化畅谈会上的发言/476

古籍装潢及其人才培养/479

兰笑楼与合众图书馆/490

纪念徐森玉先生/495

顾廷龙生平述略/498

藏书 捐书 治书——记上海图书馆研究员潘景郑/515

心中的丰碑——怀念冀淑英先生/523

怀念蒋星煜先生/527

我的图书馆生涯简述/532

后记/545

编辑推荐

我国典籍文献历经磨难，经过庋藏、鉴定、保护、编目，传承至今而为便于读者使用，所谓“在在处处，如有神物护持”。如果真有神物，那便是一代代志士仁人的坚守与传承。

拨开善本古籍的身世迷雾，祛伪呈真

陈先行先生在上海图书馆从事版本鉴定与古籍编目近五十年，目验手触大量的善本古籍，得与顾廷龙、潘景郑、瞿凤起、冀淑英等我国当代第一流的图书学、文献学学者交谈交流，耳濡目染、亲炙熏陶，覃研精思，在版本鉴定方面多有发明。

宋刻十卷残本《金石录》的鉴定。陈先行先生通过对实物的研究，认为这并非是历代藏书家所说的浚仪赵不謭刻本或南宋末年书坊刻本，而是与中国国家图书馆所藏三十卷本同为南宋孝宗间龙舒郡斋刊刻之本，只是因为十卷残本是后印本，与刷印较早的三十卷本有文字出入；又在明代被剜改冒充全本，致使三百多年来，在不明真相的前提下，许多收藏家、鉴定家的“法眼”都被骗过。

上图藏十卷本《金石录》

国图藏三十卷本《金石录》

北宋本《长短经》的鉴定。常熟翁同龢旧藏《长短经》，自四库馆臣以来，一直认为是南宋本，陈先行先生从史实考证、刷印先后、南北宋版刻字体与形制的异同比较，乃至避讳等，进行多方面综合分析，作出该书是北宋本的判断。

北宋本《杭州西湖昭庆寺结莲社集》的鉴定。从韩国返回中土的《杭州西湖昭庆寺结莲社集》，有曰明翻本者，有曰高丽本者。陈先行先生除于字体、避讳、刷印诸端进行辨证之外，更以敏鋭的眼光发现该本行款字数不等现象并非偶然，而是该本当时根据序文及入社诗的原稿刊刻所导致，从而得出该本至迟刊刻于北宋大中祥符年间的结论。

北宋刻本《杭州西湖昭庆寺结莲社集》

宋元本上伪印的发现。陈先行先生由上海图书馆藏宋刻本《东观余论》明代的钤印杂乱无序，继而发现一系列宋元本皆有此类情况，推断出这些所谓的文徵明、王宠等收藏家的“玉兰堂”“梅溪精舍”“翠竹斋”“铁研斋”“桃花源里人家”“五峰樵客”“放情山水之间”“王履吉印”等印为伪印。那么，这些伪印究竟钤盖于何时呢？陈先行认为，应当是在清初大藏书家季振宜的生前或身后售书之时——因为上述所有版本都曾经季振宜收藏。陈先行推测： 凡无伪印者，散出于季氏生前；钤伪印者，售出于季氏身后。作出如此推断并非想当然，因为在台湾“国家图书馆”所藏钱谦益原辑、季振宜重编的《唐诗》稿本上，竟然也出现同样的“玉兰堂”白文方印，倘若是季氏本人所为，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上图藏宋本《东观余论》

台图藏季振宜重编的《唐诗》稿本

版本鉴定的方法论层面的启发

存世的有些宋刻元修本或宋刻元明递修本是否会有鉴定问题，因为有的修补后印本，并没有像南京国子监的三朝版那样有明确的证据，而是前人凭其字体不同、修补之版刻往往差于原刻，从而作出元修或元明递修的判断。这种以有限经验作出的判断是否正确呢？换言之，这些本子是否应当重新进行鉴定呢？

基于版本鉴定和古籍编目实践，对鉴定版本的方法、版本学的理论，进行总结和推进。书中系统性论说什么是“善本”，论说“稿抄校本”研究的重要性。强调必须重视版本学，版本学是独立于传统的目录学、校勘学的一门学问，以及如何鉴定版本的方法等问题。

提出了应当注重根据字体辨识版本的见解。陈先行指出： 版本鉴定，从传统的方法而言，要辨析纸张、字体、墨色、款式（边框、行款、字数）、收藏印、流传过程（有关藏书家的记载）、刻工等因素，以及科学的碳14等新的鉴定手段等，强调任何单一的方法的鉴定都不是绝对的，必须从多个角度入手，并对文本加以比对验证。

为“观风望气”正名。说到“观风望气”，有必要稍作解释。无论刻本还是抄本，每个时代都相对有一定的风气，譬如字体、版式、纸张、装帧等等，都有各自特点，尤其是字体。经眼版本既多，通过大量比较，悉心琢磨其特点，从中总结出若干规律性的东西，鉴定版本就较为容易把握了，这就是所谓的“观风望气”，本当是源自鉴定版本实践的科学经验，完全是看得见摸得着而非抽象的学问。

提出版本学起源于明代中后期苏州地区。明代以后，由于版刻印刷技术的发展，不仅在学术上，而且在现实的市场上，版本的鉴定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地位，有了专门的研究和论说。我国真正主动地保护古籍，是从民间到官方认识到古籍具有文物价值之后才开始的；版本学也是人们对书籍有了文物观念之后产生的。

回忆师友和图书馆工作细节生动

翁氏藏书回归与翁氏文献受赠始末。作者作为亲历者和重要推动者，对翁氏藏书回归与翁氏文献受赠始末进行了全面客观的回顾，其间的草灰蛇线，机缘巧合，功败垂成，峰回路转，直至功德圆满，文中历历可见，可谓引人入胜。而该文结尾处所提到的收藏机构应铭记对捐赠者的承诺——“妥善庋藏，悉心研究，服务读者，嘉惠学林”，更是发人深省。

回忆师友的细节描述，真挚感人。

顾老（顾廷龙）数十年献身中国的图书事业，当他听到有人竟然为了赚几个钱，不给专家学者利用数据提供方便时，愤慨地发问：“你去问他们，收取这些费用能发财吗？如发不了财，上图可是少了一个朋友！”

潘老（潘景郑）一生捐献了众多的古籍善本、金石碑帖等文献，却遭受到百般折磨。在落实政策时，“他没有陶醉在官方与友朋的赞美词中，也未发一言”，只是淡然地请人给自己和夫人拍一张合影。

“五十七岁时出任《中国古籍善本书目》副主编，一干就是十八年”，在耄耋之年还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为学生讲课的冀老（冀淑英），身板佝偻、急促喘气、颤颤地自己拿着热水瓶打水的情景。

敢于提出自己的见解，不客套，有风骨

在《关于〈中华再造善本〉选目的意见》《〈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修订刍议》《重视并做好古籍编目工作》《关于编纂〈上海图书馆藏古籍善本书目〉的报告》等篇目中皆历历可见。

一、（《中华再造善本》）选目应当以孤本及稀见版本为主。······在此范围之内，再选有学术与文物价值的版本。因此，我依然认为类似《武英殿聚珍版程式》这种非稀见之本不必收入。至于康熙二十八年（1689）秀野草堂刻本《昌黎先生诗集注》就更不应收入，不仅传本很多，且顾嗣立的删补有剽窃朱熹成果的嫌疑，当年常熟耆宿严虞惇已对此作过严厉批评，若再印入《再造善本》，恐闹出笑话。

二、重视有学术价值的稿本。······又如四库底本《三朝北盟会编》，虽然抄在清代，但首尾完整，而且先后经吴城、朱文藻、彭元瑞、江声四大名家悉心校勘，是该书传本中难得的好本子。如果不对照此本，很难看出《四库全书》本的篡改，因此它可作稿本观。虽然光绪二十四年（1898）许涵度所刻即据此本，但许本仍有讹脱之处，所以很值得印。推而广之，如能将类似的《四库》底本汇聚影印，可能要比再印文津阁《四库全书》更有意义，《再造善本》的选目可多考虑这样的本子。

三、选目与印书有相当距离。······有不少本子版印漫漶或残缺，缺乏实用价值。譬如《山堂考索》，元延佑七年（1320）圆沙书院本虽多家单位收藏，但都后印模糊，很难配补清楚，中华书局当初之所以用明慎独斋本影印，原因亦在于此。至于陆心源、叶德辉等对慎独斋本的批评，乃他们出于对明代坊本的偏见，事实上元、明两本互有优劣。因此，从出版效果出发，编纂人员应对选目之书逐种审阅把关，谨慎选择，使这套珍稀版本丛书更具实用价值。如果说上次开会所颁发的选目为开会与该项目的启动提供了参考意见，起到了积极作用，那么接下来所做的工作应当更为深入扎实，编制出切实可行的正式书目。

陈先行先生多年好友李庆先生在序言中总结该书“实在”“直白”“不张扬”，诚哉斯言。

书籍设计

布面烫金，16开开本阔大。大量书前彩插和内文书影，图文并茂，为版本特征论述提供实物印证。

如《宋版的字体与版本鉴定》一文，随文书影36幅，浙刻欧字外方内圆、融隶于楷，蜀刻颜字“蚕头燕尾”，建刻柳本“字体隽丽，锋棱峭厉”，北宋欧体字较南宋欧体字的“挺秀神气”，以及明仿宋刻本的从刻意突出起笔轻落笔重、欧意渐失演变为横细直粗的方体字，皆有相应的书影相佐证，读者便能直观可见。

又如《宋元本上的伪印》一文，添加了随文书影19幅，绝大部分为彩色书影，直观地呈现伪印之杂乱无章。

供稿：上海古籍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