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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志》 | [天順]重刊襄陽郡志

[天順]重刊襄陽郡志

陝西省圖書館 郭叢

陝西省圖書館善0000835

國家珍貴古籍名録01672;陝西省珍貴古籍名録0146

《[天順]重刊襄陽郡志》四卷。(明)张恒纂修。明天順刻本。八册。綫裝。羅振常跋。

【題著説明】卷端題“重刊襄陽郡誌卷第一”,次行下題“中憲大夫湖廣按察司副使前翰林五經博士餘杭沈慶校正”,三行下題“襄陽府知府湯陰元亮,襄陽縣知縣榮昌李人儀刊行”,四行下題“國子監生襄陽張恒編集”。

【著者簡介】張恒(生卒年不詳),湖廣襄陽(今屬湖北襄樊)人。明正統十一年(1446)歲貢監生。成化元年(1465)任六合知縣。

【内容】襄陽郡即明襄陽府。元至正二十五年(1365)朱元璋改元河南江北行省襄陽路爲湖廣行省襄陽府,轄襄陽(附郭)、宜城、南漳、棗陽、穀城、光化六直領縣,均州所屬武當(附郭)、鄖縣二縣,房州及所屬竹山縣。洪武二年(1369)省均州附郭武當縣。七年(1374),廢竹山縣,地歸房州。八年(1375)置上津縣,直隸於府。十年(1377),廢上津縣,地歸鄖縣。同年,降房州爲房縣,直隸於府。十三年(1380),復置竹山縣,直隸於府。三十年(1397),復置上津縣,直隸於府。至天順三年(1459)纂修本志時,襄陽府領均州,轄襄陽、棗陽、宜城、南漳、穀城、光化、房縣、竹山、上津,及均州所屬鄖縣,共計一州十縣。轄域大致相當於今湖北省襄陽市、十堰市的範圍。

本志爲明天順年間襄陽府組織編印的本地方志,是目前所知最早的湖北襄陽、十堰地區的明代方志。全書共八册四卷,每兩册爲一卷,每卷不題卷名,各有子目。卷一依次記載建置沿革、疆域、城池、里至、山川、坊廓鄉鎮、土産、貢賦、風俗形勢、户口。卷二載學校、廨舍、壇塲、鋪舍、寺觀祠廟、橋梁、古迹、陵墓、臺榭、書院、津渡、巖洞。卷三載園池、井泉、陂堰、景物、人物、雜志。卷四載文、詩、歌。書中科舉記事至天順六年(1462),藝文部分所收文獻則下及天順七年(1463)。

【刊印者】

1.元亮(1404—?),河南湯陰人。明宣德五年(1430)進士,曾任遼東巡按御史,景泰六年(1455)至天順八年(1464)任襄陽知府。

2.李人儀(1417—?),字士傑,四川榮昌人,軍籍。明景泰二年(1451)進士,景泰五年(1454)授兩京監察御史,天順元年(1457)改任廣西道監察御史,同年因聯名彈劾石亨、曹吉祥,貶爲襄陽知縣,天順八年(1464)升任荆州知州,卒於官。

【行款版式】半葉十二行,行字不等。黑口,四周雙邊,雙魚尾,間有三魚尾或四魚尾。卷一版心上或鎸卷數、刻工名,中或鎸卷數(序作“前序”)及葉數,下亦或鎸卷數。卷二至卷四版心上或鎸刻工,中鎸卷數、葉數。版框24.4厘米×16.5厘米,開本32.9厘米×21.4厘米。

【題名頁牌記】無。

【刊寫題記】卷一、二、四末鎸“丙子鄉貢舉人襄陽徐淮書”,卷三末鎸“丙子科舉人襄陽徐淮書”。

【刻(寫)工】卷一、四版心上間有刻工“艾”單字。

【避諱】無。

【序跋附録】書首有天順三年(1459)沈慶《重刊襄陽郡志記》。次爲襄陽郡山川城池圖一幅。次爲《重刊襄陽郡志目録》。沈慶《記》録文如下:

《重刊襄陽郡志記》

襄陽爲郡古文獻邦也,環江帶山,土地沃衍,遠接川蜀,密邇兩廣,江右、中州又爲隣壤,山明水秀,俗厚民醇,錢穀甲兵倍蓰他郡,寔湖湘之鉅鎮,匪陋邦僻壤所可一二擬倫也耶。其領州有一,曰均,而邑則倍而之十,曰襄陽、棗陽、宜城,曰南漳、穀城、光化,曰房縣、竹山、上津,而鄖則隸於其州。水陸交通道里適均在《志》。本荆、豫二州之域,北距南條荆山,即今南漳卞和得玉處也。周爲穀、鄧、鄾、盧、羅、鄀之地。宣王時,封仲山甫於樊,是爲樊城。春秋時,爲樊地,又爲楚之西津。秦以漢江之北爲南陽,治鄧州,南爲南郡治。漢始置襄陽縣,隸南郡,以其水出嶓㠓山,道漾東流爲漢,溢則懷山襄陵。《荆楚記》云,水駕山而下爲襄,且水北爲陽,故曰襄陽。魏武始置襄陽郡,并縣治。西晋因之,爲荆州治所。羊祜、杜預皆鎮襄陽。東晋雍之流民來聚,因僑置雍州。宋文帝遂割荆州置雍州,理於此,領郡十七。齊梁因之。西魏改襄州。隋唐因之。唐復升爲山南東道,以襄州爲襄陽府,領七縣。後周廢爲樂鄉縣。按《五代史》云,“唐梁之際,改忠義軍”。宋至和間爲襄陽府。元改爲路,後仍爲府,大率相因。然其爲勢雄據上流,扶輿清淑之氣,代鍾賢哲,名邦傑然,若羊祜、杜預之政迹,李白、杜甫之詩文,韓退之、歐陽脩之記序。誠若雲漢昭回,日星炳耀,今古偉之。迨入聖朝,沐浴清化,守令帥臣率皆循良英武,而文人才子亦彬彬輩出,媲美于古。後以重而大,匪親而賢不足以控制而福是邦,乃移長沙襄藩大國以往鎮之。用是十餘年間,南服奠安,人民樂業。予近觀風至郡,守令而下,咸於公暇請曰:“郡志脱略訛舛太甚,幸兹校正,欲繡諸梓,以廣其傳。願得明公記文以冠首簡。”予竊嘆居民牧而能留心文典,可謂知所重矣,遂不辭而揚言曰:仰惟我國家茂隆景運,一統寰宇,四方萬國咸入職貢,文恬武熙,幾百年于兹矣!猗歟盛哉!且郡志散逸,久而不修,孰不視爲廢書蠹簡,不幾乎峴首之碑,泯同砂礫,高陽池館,淪爲丘墟,何以示後?今兹《志》既修,井然有條,門類分别,山川、人物、道路、橋梁、宫觀、郵驛、州邑、城郭因革相仍;貢賦、錢穀、絲枲、麻帛、羽毛、鱗介、水石、花木,爰及魚塩茶漆之利,土宜日用之需,莫不備載。以至古今名宦、山林隱逸、忠義貞烈之士,神仙方技之流,可法可重者,悉載無遺。詩文賦詠有關風化者録之,而誕漫不經者,雖工弗取也。其校之精,訂之正,兹板之行,人將争先快覩,什襲珍藏,若南金大貝,寶之又寶,豈但勝覽輿圖以爲清玩?其必景行先哲徽猷功業詩文,挹其瀾,揚其波,以潤澤心胸,而資爲用世之具者,可勝紀耶!其於治道,豈曰小補云哉?

天順三年歲在己卯臘月初吉。中憲大夫湖廣按察司副使前翰林院五經博士餘杭沈慶記。

【批校題跋】護葉有近人羅振常墨筆跋一篇,録文如下:

地方志書每遇增修,卷帙必富於前。然人多貴舊志,而不貴新志者,何也?蓋新志遇無識者秉筆,每任情改削。如坊巷之名,舊志所載義本可通,至新志漸改從俗稱,字異音同,遂失其命名之本義,而介乎可解不可解之間,推之於地方文獻之大,亦無不如是。故欲考古迹遺聞,非徵之舊志不可也。明代志書略備,如《千頃堂》《天一閣》諸書目所列,今十不一存,间有之,亦嘉、萬間修輯。若明初之本,更屬稀覯。

淵圃先生藏有明天順本張恒所纂《襄陽郡志》,書衹四卷,而綱要不遺,殆《武功》《朝邑》之亞,視後之繁蕪無當者,相距殊遠。案《千頃堂目》載《襄陽府志》有四,獨無此本。黄氏著録明人志書及千種,而襄陽四志皆萬歷(曆)修,此本竟未見。想見傳本之少,洵可珍矣。此書爲太倉陸氏舊藏,陸氏藏書多善本,然罕有流傳。《藏書记事詩》曾載其藏書印記五方,而此書中之數印則均未載,亦可據以補葉氏之闕也。時戊午正月二十五日,上虞羅振常觀并记。[1](末鈐“振常/私印”朱文方印)

【鈐印】每册首葉鈐“陝西省/圖書/館珍藏”朱文方印。書首《重刊襄陽郡志記》首葉鈐“陸印/時化”白文方印、“陝西省/圖書館/藏書”朱文方印。《重刊襄陽郡志目録》首葉及第四卷卷末鈐“丹徒趙氏/積微室/藏書印”白文方印。

卷一首葉甲面鈐“丹徒趙藝博字淵父審藏善本”朱文長方印、“陝西/省圖書/館藏”白文方印。

卷二末葉乙面及卷四後護葉乙面由下至上依次鈐“蕉鹿/㝱(夢)”朱文方印、“擅壑/逸民”朱文方印、“陸時/化字/潤之”朱文方印、“渭南/伯文/房印”朱文方印。卷二末葉乙面另有一朱文方印,僅可識别“之”字,其餘字迹模糊難以識别。

卷四後護葉甲面左下鈐“蟫隱/盧所得/善本”朱文方印。

【書目著録】

1.丁日昌《持静齋書目》續增書目史部郡縣類著録,云“《天順襄陽志》四卷。明刊本。明襄陽張恒編。”[2]

2.孫毓修《小緑天藏書志》著録,云:“重刊襄陽郡志四卷,二册,天順刊本。明初志書,傳本極罕。此天順四年知襄陽縣事李人儀刊行,邑人張恒編集本也。各家絶未著録。首爲圖及沈慶記,尾有跋,已不全,題‘重刊’者謂本舊志重修也。葉二十四行,行二十三字,黑口,四周雙邊,字畫遒媚中時露奇氣,明初本之所以可貴也。每卷末有‘丙子郷貢舉人襄陽徐淮書’一行。……(録沈慶記文,略)收藏有‘陸印時化’在卷首、‘渭南伯文房印’、‘陸時化字潤之’、‘擅□逸民’、‘蕉鹿夢’皆在每册後副葉等印記。”[3]

3.傅增湘《藏園群書經眼録》卷五史部地理類著録,云:“《[天順]重刊襄陽郡志》四卷明張恒纂修,明天順三年刊本,十二行二十五字。題:‘中憲大夫湖廣按察司副使前翰林五經博士餘杭沈慶校正;襄陽府知府湯陰元亮,襄陽縣知縣榮昌李人儀刊行;國子監生襄陽張恒編集’。每卷後書:‘丙子科鄉貢舉人襄陽徐淮書。’鈐藏印如下:‘陸時化印’、‘渭南伯文房印’朱、‘陸時化字潤之’朱、‘檀馨逸民’朱、‘慈夢軒’朱。(癸丑)。”[4]

4.羅振常《善本書所見録》卷二著録,云:“《襄陽郡志》四卷,明景泰刊黑口本。國子監生襄陽張恒編集。半頁十二行,二十三字。有‘陸時化印’(白方)、‘渭南伯文房印’(朱方)、‘陸時化字潤之’(朱方)、‘擅壑逸民’(朱方)、‘蕉鹿夢’(朱方)諸印。”[5]

5.《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録》湖北省部分著録[6]。

6.《中國古籍善本書目》史部地理類一方志部分著録,編號10026。

7.《陝西省圖書館古籍普查登記目録》著録,編號610000-1001-0000723[7]。

【遞藏】

1.陸時化(1714—1779),字潤之,號聽松,别號聽松散仙、聽松老人,江蘇太倉人。陸時化爲國子監生,不好仕宦,性喜聚書,常購善本手自校讎,尤嗜法書名畫,善鑒賞,亦富收藏,著有《吴越所見書畫録》《書畫説鈴》《賞鑒雜説》《作僞日奇説》等。

2.丁日昌(1823—1882),字禹生,一作雨生,號持静,廣東豐順人。清咸豐四年(1854)因軍功入仕,歷任萬安、廬陵知府。同治初年,入曾國藩幕府。曾協助李鴻章辦理洋務,兼任江南製造局總辦。後歷任江蘇布政使、江蘇巡撫、福建巡撫、兼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丁氏好藏書,多宋元鈔校之本,故有“百宋千元”之稱。其藏書樓先名“實事求是齋”,後改名爲“百蘭山館”“讀五千卷書室”“絜園”“持静齋”等。其藏書書目有《百蘭山館藏書目録》《持静齋書目》《持静齋藏書記要》等。持静齋藏書在丁日昌去世後歸其子丁惠康(1868—1909,字叔雅,號惺庵)繼承。

3.孫毓修(1871—1923),字星如,號留庵,室號小緑(渌)天,江蘇無錫人。早歲參加科試補爲廩生,諳熟傳統經史,亦關注新學兼習外語。清光緒三十三年(1907)入上海商務印書館。其後參與編印《涵芬樓秘笈》《四部叢刊初編》《續古逸叢書》等古籍叢書,撰有《中國雕板源流考》《書目考》《永樂大典輯本考》《四部叢刊書録》等。孫氏藏書頗豐,四部中以集部最多,史部次之,亦重視收藏明版書與稿抄本。有數種自撰書志、書目稿本,今人據此整理有《小渌天書録·小渌天藏書目》。

4.趙藝博(生卒年不詳),字淵甫,江蘇丹徒(今屬江蘇鎮江)人。民國初年任如皋縣警佐,終年四十歲。趙藝博好收藏古書,其藏書處號爲“積微室”,生前聚書六十大箱,去世後留在如皋的四十八箱爲同鄉趙啓騄所得[8]。

5.趙啓騄(1894—1964),又名啓陸,字次驊,江蘇丹徒(今屬江蘇鎮江)人。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六期步科畢業,曾任國民革命軍高級軍官。1931年至1933年,任江蘇省政府委員兼民政廳長。1948年冬,由上海赴西安定居。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曾擔任全國政協委員。約在趙啓騄擔任江蘇省民政廳長時,從同鄉趙藝博家人處取得舊藏古籍四十八箱。1959年,趙啓騄將包括趙藝博舊藏在内的23379册藏書捐贈給陝西省圖書館。趙啓騄其餘藏書,亦在1963年連同在鎮江的房産、碑帖等,全部捐贈給鎮江市博物館[9]。

【其他】

1.此書一函八册,兩片木夾板中的一片已斷裂,錦緞包裹上墨書題有“襄陽郡/志四卷/明張恒纂/天順三年/刊本”。包裹上書簽墨題“襄陽郡志四卷八册一函/積微室珍藏”,其下依次鈐“趙印/藝博”白文方印、“淵/甫”朱文方印。

2.此書已做修復。書前護葉貼有今人撰寫重裝説明一紙,録文如下:

《襄陽郡志重裝説明》

1.原書是四眼裝訂。此書書背較寬,書角亦大,不宜四眼,故改六眼裝訂,既善且牢。原書中段兩眼較狹,不合尺寸比例,故中段少加放寬。

2.原書补紙脱落及开口者不少。补紙非明朝紙者,一律改用明紙,不符原書紙色及不合規格者,一律改修。全書封口,又稱溜口。

3.使用書面係乾隆時高丽皮紙,合裱稱爲乾隆庫磁青,在裝書使用書面當中,可稱最名貴者,北京圖書館、上海圖書館非宋元本不用。但美中不足者,着手少有脱色。

4.書面采用扣皮裝法。所謂扣皮,即書面四周摺進四五分,与書相齊,四邊成雙層圓邊。在古書裝訂中,扣皮包角可稱考研裝法之一。

5.裝订修補不恰之處及存有缺奌(點)希指正,今后在裝訂中俾得更多邦(幫)助。

裝訂人附言

3.本書版心版式不一,如卷一每葉魚尾樣式有三魚尾,亦有四魚尾,卷數標識一般在上書口,少數幾葉出現在下書口。卷二、三、四多爲三魚尾,但亦有部分葉爲雙魚尾,卷數標識一般在版心上魚尾之下。

4.本書卷四第四十九葉之後一葉亦標作“四十九葉”,其後葉數順延。

5.本書少許葉面刷印有重影,如卷二第四十五葉乙面。

6.本書若干葉面有墨釘遮蓋部分字,如卷二第二十一葉甲面第八行第六字一處;卷四第三十葉乙面第九行第十七字一處;卷四第四十七葉甲面第三行第二十四字,第九行第十六字,乙面第三行第一字,第四行第十二字,第十二行第十三、十五、十七字等七處。

【按語】

1.傅增湘《藏園群書經眼録》著録信息與本書實際情况大致相同,惟“檀馨逸民”“慈夢軒”兩印印文與實際“擅壑逸民”“蕉鹿夢”不同。一些研究者據此認爲傅增湘所見爲本書同版本的另一部書[1])。亦有研究者認爲《藏園群書經眼録》據手稿本整理,“檀馨逸民”“慈夢軒”印文恐有誤,“疑爲同一部書”[11]。傅增湘觀書筆記現已彙入《藏園老人手稿》影印出版。細審手稿,著録兩印印文仍可識别爲“擅壑逸民”“蕉夢軒”[12]。前者與本書相同,後者仍有差異。按“擅壑逸民”“蕉鹿㝱”印文均有典故。“擅壑”典出《莊子·秋水》中“井底之蛙”之語:“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跱埳井之樂,此亦至矣。”“擅壑逸民”則出自陸雲《逸民賦》:“而古之逸民,或輕天下,細萬物,而欲專一丘之歡,擅一壑之美,豈不以身重於宇宙而恬貴於紛華者哉?”所謂“擅壑逸民”蓋指拋開世俗繁累,縱情獨樂之人。“㝱”字通“夢”,“蕉鹿夢”典出《列子·周穆王》,寓意人間榮辱得失皆如夢幻。二者所蘊含的意境與本書原藏家陸時化不好仕宦、熱衷收藏的人生追求相符。反觀“檀馨逸民”“慈夢軒”之寓意則難匹及。是故“檀馨逸民”爲手稿整理之誤,“慈夢軒”疑爲誤記,傅氏所載《[天順]重刊襄陽郡志》當爲本書。

2.關於本書的遞藏,以往研究已考證出在入藏陝西省圖書館之前,陸時化、趙藝博、趙啓騄等人先後收藏本書,及羅振常於趙藝博處得觀並題跋[13]。除陸時化外,在羅振常之前此書的遞藏情况尚不清楚。今檢丁日昌《持静齋書目》,其卷五續增史部郡縣類著録“天順襄陽志四卷。明刊本。明襄陽張恒編”。然《持静齋書目》續增部分著録信息簡略,僅憑此難以確認丁氏舊藏即爲本書。又孫毓修《小緑天藏書志》第一册著録一種《重刊襄陽郡志》,其書共兩册,與本書現分八册的情况不同。但孫藏《重刊襄陽郡志》著録“收藏有‘陸印時化’在卷首,‘渭南伯文房印’、‘陸時化字潤之’、‘擅  逸民’‘蕉鹿夢’皆在每册後副葉等印記”的情况則與本書相合。可知本書原爲孫毓修所藏。本書“蕉鹿夢”等四印鈐在卷二末葉乙面及卷四後護葉乙面,孫毓修稱“皆在每册後副葉”,或許孫氏著録時,該書每兩卷分爲一册。孫氏記述本書鈐印情况特意提到“持静齋印記無”。孫毓修親驗過許多丁氏持静齋舊藏古籍,知曉“丁氏所藏,悉無印記”的情况[14]。若非孫氏明確知曉該書原爲丁日昌所藏,便不會在書志中專門留下“持静齋印記無”的文字。

孫毓修《買書記》所述,辛亥革命後,國内時局動蕩,許多富有藏書的世家大族避居上海,大量古籍珍本也雲集海上,又值“豐順丁雨生”等“諸家之書散至滬市”,孫氏“輒節衣食之費,遨遊其間”[15]。而據研究者考訂,《小緑天藏書志》第一册所載内容截至1916年[16],孫氏得此書的時間或在1912—1916年間。而本書羅振常跋作於“戊午正月二十五日”,即1918年3月7日,此時本書已經羅振常之手售予趙藝博[17]。可見,《重刊襄陽郡志》從孫毓修手中出讓的時間當在1917年前後。這一時期孫毓修因兒子孫貴定赴英留學所費甚鉅,家中經濟不裕。《買書記》載“癸丑七月,兒子貴定游學英國,歲費千金,了此之外,饘粥尚虞不繼。舊肆冷攤不復涉足矣。”[18]在《小緑天藏書志》稿本第一册中有孫毓修自撰《八年中買書清帳》,記載其在宣統元年至民國五年(1909—1916)買書抄書的支出。其結尾處又寫道:“自癸丑至丙辰,供給貴定學費五千二百元,加以買書鈔書費一千七百六十元,幾乎七千元費,家用尚不在内也。”[19]孫毓修或許迫於經濟壓力,無奈將這部《重刊襄陽郡志》割愛售出。

3.關於本書的編纂問題,除羅振常《善本書所見録》誤記作“明景泰刊”外,其餘如傅增湘《藏園群書經眼録》、本書包裹上之墨題、《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録》、《中國古籍善本總目》均將此書視作明天順三年(1459)刊本,或是依據本書沈慶天順三年序之故。然而研究者已注意到書中有天順三年之後的記事,以天順四年最多,最晚至天順七年,故認爲本書修成於天順三年,首刊於天順四年,最後增補於天順七年[20]。按本書修成的時間當爲天順四年。書中有大量天順四年記事,除時任襄陽知縣李人儀諸項政績外,還有當年科舉的信息。修成於天順五年的《大明一統志》在卷六十《襄陽府·風俗》載“居室多編竹亦代陶瓦”,並注明這條内容出自“郡志”[21],合於本書卷一《風俗形勢》的記載。不過本書名爲《重刊襄陽郡志》,這段内容是否來自“重刊”之前的《襄陽郡志》?明正統六年(1441)編成的《文淵閣書目》載有兩部《襄陽府志》,分屬“舊志”與“新志”之中[22]。據學者研究,《文淵閣書目》中“舊志”基本纂修於洪武初年,“新志”大概纂修於洪武後期[23]。此二志當是明天順前所修襄陽府地方志。然而在天順《大明一統志》修成之前,景泰七年(1456)曾修成另一部全國總志《寰宇通志》。天順《大明一統志》許多内容均襲自《寰宇通志》。覈查兩志襄陽府“風俗”記載,其内容大致相同。然《寰宇通志》中並無前引“郡志”的文字,這可説明天順《大明一統志》的材料有新的來源,故其所引“郡志”當爲本書。本書的成書時間不能晚於天順五年。又明正德十二年(1517)《襄陽府志·後序》云:“蓋自天順庚辰至於今未再修,幾六十年矣。”[24]“天順庚辰”即天順四年,可知在時人的認識中《重刊襄陽郡志》修成於這年。天順七年略有增補,該本的刷印時間當在是年或之後。

又,《[正德]襄陽府志·志案》稱郡志嘗於“成化年間再經補綴”[25],但本書中明確晚於天順四年之後的記事僅有兩條,一是卷三襄陽縣“科舉”中有天順六年壬午科舉人的記録,一是卷四“藝文”部分收入天順七年《襄陽府城隍廟重修記》,並無成化年間的内容。從增補内容的數量和時間來看,本書當非成化年間所補之本。

注释

[1]羅振常(1875—1943),字子經,或作子敬,又字經之,號心井、頑夫,晚號邈園,浙江上虞人,僑居江蘇淮安。爲近代著名學者羅振玉胞弟。早年致力於教育事業,曾在遼東任教數年。1915年在上海開設“蟫隱盧”書肆,以古書收藏、刊印、發售爲業。著有《南唐二主詞匯校》《洹洛訪古記》《徵聲集》《暹羅載記》《養莠篇》《古凋堂詩文集》《新唐書斠義》。羅振常逝世後,其婿周子美將羅氏撰寫的部分題跋編成《善本書所見録》,又輯有《天一閣藏書經見録》。按,此跋收入羅振常《善本書所見録》,文字略有不同。參見羅振常《善本書所見録》卷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第61頁。

[2]丁日昌《持静齋書目》卷五,《持静齋書目·持静齋藏書記要》,中華書局2012年版,第445頁。

[3]孫毓修《小緑天藏書志》,稿本,今藏上海圖書館,索書號821757-58。按稿本著録此書藏印與整理本“重刊襄陽郡誌”條不同,整理本誤“擅”字爲“檀”字,亦未注意到手稿“擅”字後空一格,“鹿”字亦誤作“麻”字。現據原手稿訂正之。參見孫毓修撰、樂怡整理《小渌天書録·小渌天藏書目》,中華書局2024年版,第252—255頁。

[4]傅增湘《藏園群書經眼録》卷五,中華書局2009年版,第351頁。

[5]羅振常《善本書所見録》卷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第61頁。

[6]《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録》,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634頁。

[7]《陝西省圖書館古籍普查登記目録》,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4年版,第42頁。

[8]趙藝博事迹見其孫趙懷德撰《趙淵甫和積微室藏書》,民盟鎮江市委員會網站,https://www.zjmm.gov.cn/a/mengyuanfengcai/2013/0606/1298.html,2024年9月30日查閲。

[9]趙啓騄舊藏古籍入藏陝西省圖書館始末參見郎菁《陝西省圖書館藏丹徒趙藝博積微室藏書》,《古籍保護研究》第五輯,大象出版社2020年版,第59—62頁。

[10]參看楊居讓《館藏善本探秘:〈重刊襄陽郡志〉孤本質疑》,《當代圖書館》,2008年第4期。

[11]郎菁《陝西省圖書館藏四種羅振常題跋本書志》,《天一閣文叢》第16輯,浙江古籍出版社2019年版,第176—177頁。

[12]傅增湘《藏園經眼録:藏園老人觀書筆記手稿》第三册“癸丑年”,《藏園老人手稿》第五册,中華書局2020年版,第231頁。

[13]參見郎菁《陝西省圖書館藏丹徒趙藝博積微室藏書》,《古籍保護研究》第五輯,大象出版社2020年版,第59—68頁。

[14]孫毓修《小緑天藏書志》“永州兩巖集”條,《小渌天書録·小渌天藏書目》,中華書局2024年版,第245頁。

[15]星如(孫毓修)《買書記》,《小説月報》第七卷第十號,1916年10月25日,“文苑”,第2頁。

[16]鄭凌峰《小緑天藏書目二種(外一種附録二種)提要》,柳和城、丁小明、葉新、鄭凌峰主編《上海圖書館藏孫毓修稿本叢刊》第24册,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23年版,第4頁。

[17]相關討論參看郎菁《陝西省圖書館藏丹徒趙藝博積微室藏書》,《古籍保護研究》第五輯,大象出版社2020年版,第63頁。

[18]星如(孫毓修)《買書記》,《小説月報》第七卷第十號,1916年10月25日,“文苑”,第3頁。

[19]孫毓修《小緑天藏書志》稿本,上海圖書館藏,索書號821757-5。

[20]參看張恒編纂、高新偉點校《天順襄陽郡志》“前言”,湖北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I—II頁。

[21]《大明一統志》卷六十《襄陽府》,明天順五年内府刊本。

[22]楊士奇等《文淵閣書目》,《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第四册,中華書局2006年版,第194、206頁。

[23]杜來鎖《〈文淵閣書目〉中畿輔舊志與新志修撰時間考》,《河北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4期。

[24]《[正德]襄陽府志》後序,明正德十二年刻本。

[25]《[正德]襄陽府志》卷一,明正德十二年刻本。

注:本篇刊于《书志》第七辑,第53-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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