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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跋集萃│《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

来源:国家古籍保护中心
日期:2018-02-26
题跋整理:國家圖書館  曹菁菁
提要撰寫:國家圖書館  李致忠
編輯排版:趙洪雅 

  《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简称《方言》,西汉扬雄(公元前53-公元18年)所作,是中国第一部记录方言的著作,在中国语言学史上是一部里程碑式的著作,开方言地理学之先河。

 

扬雄像 

  扬雄(公元前53年-公元18年)字子云,蜀郡成都(今属四川)人,是汉赋“四大家”之一,又是西汉末年的一代大儒、文学家、思想家。但《汉书·扬雄传》中并未提及扬雄作《方言》。

东汉应劭《风俗通义序》云:

  “周秦常以岁八月遣輶轩之使,求异代方言,还奏籍之,藏於秘室。及嬴氏之亡,遗弃脱漏,无见之者。蜀人严君平有千馀言,林闾翁孺才有梗概之法。扬雄好之,天下孝廉、卫卒交会,周章质问,以次注续,二十七年,尔乃治正,凡九千字。其所发明,犹未若《尔雅》之闳丽也,张竦以为悬诸日月不刊之书。”

  此为扬雄有《方言》之作的最早记载。晋葛洪《西京杂记》卷三说:“扬子云好事,常怀铅提椠,从诸计吏,访殊方绝域四方之语,以为裨补輶轩所载,亦洪意也。”东晋郭璞又注其书,由是皆谓《方言》为扬雄所作。

 

00343 輶軒使者絶代語釋别國方言十三卷   (漢)揚雄撰  (晉)郭璞注 

宋慶元六年(1200)李孟傳潯陽郡齋刻本 

袁克文、繆荃孫、沈曾植、鄧邦述、章鈺、王闓運、楊守敬、内藤虎、吴昌綬、李盛鐸跋 

國家圖書館藏 

  宋刻本《方言》传世极其罕见,今天我们见到的这部宋刻本乃是现存《方言》的最早刻本。此本有李孟传序:  

  “西汉氏古书之全者,如《盐铁论》,扬子云《方言》,其存盖无几。《盐铁论》,前辈每称其文章不称汉氏,唯《方言》之书最奇古。” 

  “此书世所有,而无与是正,知好之者少也。” 

  “今《方言》自闽本外不多见,每惜其未广。予来官寻阳,有以大字本见示者,因刊置郡斋,而附以所闻一二,盖惜前辈之言久或不传也。庆元庚申仲春甲子,会稽李孟传书。” 

  庆元庚申即庆元六年(1200)。序文说明李孟传在官寻阳时,曾以某大字本为底本,将《方言》重刊于郡斋。  

  李孟传(1136-1219),字文授,会稽上虞(今属浙江)人。资政殿学士李光的幼子。《宋史·李孟传传》说其父李光谪岭海,孟传方六岁,“奉母居乡,刻志于学”。“韩侂胄与孟传故,尝致侂胄意。孟传谢曰:‘行年六十,去意已决。’侂胄惭而退请外知江州,狱讼止息。”由此可知,李孟传在行年六十以后,应韩侂胄盛意相邀,出知江州。李孟传生于绍兴六年(1136),六十年以后,正是庆元间,可知李序所说不诬。江州,治所在寻阳(今江西九江),“知江州”与“官寻阳”完全是一回事。此外,此本避讳至“廓”字止,亦可证明当是南宋宁宗赵扩时所刻。故可将此部《方言》定为“宋庆元六年李孟传寻阳郡斋刻本”。

  此部《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明清以来迭经名家收藏。此书从季振宜家散出后,二百余年沉晦无闻,直至清末为宗室盛昱意园得之。民国元年傅增湘又从正文斋购得,有袁克文、缪荃孙、沈曾植、袁克文、邓邦述、章钰、王闿运、杨守敬、内藤虎、吴昌绶、李盛铎等诸名家题跋,最终入藏国家图书馆。

 

缪荃孙跋

  《方言》十三卷宋刊宋印本,後有慶元庚申跋兩段。書中避諱至惇字,即甯宗時刊本。季滄葦、顧仁效、顧元慶、朱大韶遞藏。仁效、元慶均長洲人,居陽山下。朱大韶華亭人,横經閣即其藏書處。國初歸滄葦,季氏《書目》云“揚子《方言》六卷,四本,牧翁跋”即此書,錢跋疑在慶元跋之後。書禁嚴時撤去一葉,影寫六字補之。書十三卷,季《目》云六卷,誤。壬子十月,繆荃孫識。(書末,後鈐“荃孫”印)

 

沈曾植跋

  意園得此書時,曾爲余舉宋刻勝影景宋本數事,許之借校,從公鮮暇,願未果也。人天永隔,復見此書,老淚滂沱,乃不勝如庵春露之痛。沅叔欲重刻傳之,此固意園有志而未竟者也。壬子十月,姚埭老民植書。(書末沈曾植跋,後鈐“寐翁”印)

 

邓邦述跋

  壬子夏秋之交,意園藏書始出。沅叔同年得精槧名校本甚夥,而以《方言》爲甲觀。絳雲一跋不可復讀,而紙版古香騰溢,真足爲驚人秘笈。意園宋元版不多而至精,其書之最烜赫者,《禮記》四十册,寬整如新。吾與沅叔皆議價而莫能舉,然吾僅得一《孔叢子》,雖號稱嘉祐刻本,實不及此書遠矣。信知沅叔真有書福者。甲寅立春,群碧主人鄧邦述記。(書末,後鈐“三坡六潁之居”印)

 

袁克文跋

  鬱華閣藏宋槧之精整完好者,惟黄唐本《禮記正義》與此書爲巨擘。自壬子散出,多入景賢手,此則爲燕超主人所獲,否則亦隨《禮記》諸書入我篋矣。蓋景氏得書後未幾,即統舉宋本售諸文。中有黄善夫刊《蘇詩》、汀州本《群經音辨》,亦盛氏書中之上駟。然舍《禮記》外,無可與此書抗者。雖同爲宋本,當視其著作爲次第之,此書直甲之甲者,豈可作甲觀耶!丙辰八月,棘人袁克文。(書末,後鈐“八經閣”印)

 

章钰跋

  当江安傅氏藏宋本甲觀  夏正甲寅二月上丁,長洲章鈺記。 

  余舊藏揚子《方言》,正是此本,而紙墨尤精好。紙是南宋樞府諸公交承啓札,翰墨燦然,於今思之,更有東京夢華之感。

  跋見《有學集》四十六卷。牧翁所藏,想歸天上,則此本由乙而推甲矣,沅叔寶諸。藝風撿記,茗理迻寫。(書末,後鈐“章鈺假觀”“茗理題記”印)

 

 

杨守敬、内藤虎跋

  此即錢遵王售於季滄葦宋本書之一。其後雖經顧、朱遞藏而不見於著録家。兵燹之餘,鬼神呵護,乃爲沅叔所有,將倩良工重刻。驚人秘笈,行見流傳千萬本於天壤間,何幸如之!壬子仲冬,宜都楊守敬記於上海,時年七十有四。(書末,後鈐“楊守敬印”)  

  鬱華閣藏書流傳我邦者,余亦獲數種,皆我邦舊刻,如此宋本,乃歸沅叔先生。物宜各歸其本主,我不以爲憾也。丁巳十二月九日,内藤虎。(書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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