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感言——

《安妮·弗兰克——历史的见证》展览感言 ◎张志清

  我听说安妮的名字是从好莱坞拍摄的一部电影中,安妮是位犹太花季少女,二战期间,她们一家人为躲避纳粹迫害钻进一个密室。这个密室很狭小,却容纳了许多犹太人前来避难,她们在密室里躲藏了两年多。在此期间,安妮一直通过写日记来记录自己的心路历程——乐观、勇气、理解和宽容是日记的主要内容。我脑海里至今仍有一个很深的印象——小女孩趴在阁楼的窗户上看盟军的大批飞机从头上飞过,心里想着自由就要到了。可盖世太保终于发现了这个密室……。影片到此结束,结果可想而知。这个电影给我以强烈的震撼,让我感叹好莱坞的编剧们真是有创意,能编排如此感人的故事。后来一个偶然机会,看到女儿桌上多了一本《安妮的日记》,才知道这个故事是从真实事件改编的,现实中的安妮在纳粹投降前夕因斑疹伤寒死在德国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年仅15岁。看着照片上安妮那双渴求自由的眼睛和天真烂漫的笑容,内心充满了悲伤。
  今年11月的一天,高娃带来一个消息,说荷兰大使馆文化处的卿青女士正在寻找一个适合展览安妮日记手稿的地方,她原来看过国图善本部在馆藏珍品展示室举办的一个展览,颇有好感。这个消息让我无比激动。这是安妮展览在60多个国家和地区巡展后第一次到中国内地来。我立即请高娃给卿青回电,要求把安妮展览办到国图来。正是周末,卿青的手机关了。第二天高娃还是联系到她,约她到国图来谈,卿青爽快地答应了。
  与大使馆谈判那天,我叫了部里几个年轻人曹菁菁、翁莹芳、赵大莹、金靖来谈,双方一拍即合。原来安妮展览正在香港展出,12月8日撤展后移师北京,而我们展览的开幕就选定在12月22日——国家图书馆读者服务周的第一天。令人遗憾的是,安妮日记的原件并没带来,只有一个仿真复制件和二十多种文字的《安妮日记》。这些书籍里没有中文,因为迄今用中文出版的几种译本都没有向荷兰的安妮之家博物馆购买版权,被视为盗版。卿青第二次来时带了展板的全部小样,我拿着这些小样在业务处主持的读者服务周会议上陈述办展想法。感谢詹馆长、陈馆长、国际交流处和文教部慷慨同意由善本部举办这个展览,国际交流处和业务处还主动为筹备展览拨出必要的经费。
  这个展览交给几位刚到馆的青年人办十分明智。这些青年人有高昂的斗志、协作的精神、优秀的外语和不退缩的勇气。她们自己和荷兰的安妮之家联系版权、协议、计划,组织设计、宣传,邀请嘉宾,筹备开幕式。菁菁是这个小组的首席,跟安妮之家联系,协助处理清关和签订合作协议等,办事很有效率,很有计划性,她翻译了大量文字,处理了许多棘手的问题;莹芳不爱说话,她的德语非常出色,负责全部文字的翻译和新闻稿的撰写,承担了主要讲解工作;大莹在后面帮助大家缕顺进程,修改文字等,加班时总能看到她的身影;金靖承担了展览海报、宣传折页、网页、邀请信、邮折的设计工作,特别是邮折,设计之美让荷兰人都叹为观止;小薛从事展览协调工作,累得直不起腰来;贾双喜老师和周崇润老师年纪大些,也是展览的生力军,承担了全部展览的布展工作,把细节问题考虑得十分周到。国际交流处的郝金敏、业务处的黎知谨、馆办宣传科的王燕都是展览的热情参与者,为展览的顺利举办做了大量工作。
  二十二日上午十时,“安妮·弗兰克——历史的见证”展览在国家图书馆馆藏珍品展示室展出,五十多人参加了开幕式。陈力副馆长代表国家图书馆致辞,参加开幕式的嘉宾和许多孩子在愿望树上挂上了他们对安妮的祝愿。
  最让我感动的是荷兰人方复礼(J.D. Van Vliet)代表安妮之家博物馆的发言,他几乎没有讲安妮,没有讲荷兰人在纳粹入侵后的苦难和反抗,而是谈到了荷兰对反犹大屠杀的沉默,谈到了他们对历史所应具有的真实而诚恳的态度,让我对荷兰这个民族肃然起敬。请让我在下面多引用些他的话(原话英文,由曹菁菁翻译):
  每个国家都有他们的历史。每个国家都有他们的痛苦记忆,难以追诉,难以提及。
  我得说我并不太了解中国历史。但我也知道日本军队在南京曾犯下相似的大屠杀罪行——大量生命惨遭杀戮,许多平民无辜受虐。直到今天,这段历史仍给中国人民留下了深深的创伤。当筹划者、旁观者甚至凶手拒绝承认他们的罪行时,那些痛苦的记忆对受害者和幸存者来说就更加难以承受。
  我们也不得不面对历史的阴暗面。我的祖国——荷兰,也有不堪回首的历史:对外战争,贩卖奴隶,还有殖民扩张。要政府和人民敢于坦白承认这些历史的阴暗面,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荷兰更愿意说自己是一个小而勇敢的国家,更愿意提起很多抵抗德国占领的英雄。然而,她却不愿承认在德占期间有很多荷兰人也为德国人做事,不愿承认当犹太人被隔离时,大多数人选择了保持沉默,选择了袖手旁观。因为,把所有的指责丢向德国人要容易得多。
  现在我们渐渐开始承认,当时荷兰的态度还是比较被动的。反犹太主义直到1945年也并没有消失。很多非犹太人不愿意提起自己身边的大量犹太人被杀害了。那是一段让人不舒服的历史,很多人更愿意避而不谈。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60年代甚至70年代。但此后的一代人,开始询问大屠杀历史。孩子们问他们的父母、祖父母:你在大战时都做了什么?咱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家的人都知道什么?谁知道?有没有更多的犹太人被救?我们家附近,我们镇上的那些犹太人、吉普赛人都经历了什么事?带着这些问题,新一代人开始寻找答案。由此,大量的书籍、电影、展览、自发活动以及教材应运而生了。
  我们对那些曾在德占时期挺身而出的人表示崇高的敬意,比如那些曾帮助犹太人藏匿的人。由于他们的自发行动很少见,所以更值得我们铭记。这次展览中,我们特意提到了吉斯女士(Miep Gies)。她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原籍奥地利,是安妮的父亲——奥托·弗兰克先生的打字员。1942年,当安妮一家打算躲进办公楼后的密室时,弗兰克先生问她是否愿意为他们这些藏匿者运送食物及采购日用品。吉斯女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也许当时她是一时冲动,但很快,她就知道这是一份艰巨而危险的工作。
  吉斯女士总是说,我不是英雄。我想她是想说,她所做的一切很多人都可以做到。调查了在大屠杀时曾帮助过犹太人的人们之后,我对教育感到惭愧。我们的民众中,有勇气的太少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以求自己的生活尽可能地不受干扰。
  我想让来此参观的人们,特别是孩子们,考虑如下的问题:如果身在当时,我会做什么?我会在哪里?我会帮助他们吗?我敢吗?这些问题如同60年前一样真切。因为在当今世界,各种歧视和种族主义仍然存在。谁在真正关心那些非法移民、收容所流浪者、难民和贫困人群呢?
女士们,先生们,这次展览的宗旨在于四个字:尊重差异。得到他人的怀念和尊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也不必操之过急。不过青少年是我们的希望,他们可以开始学习如何互相交流,如何互相尊重。
  荷兰在二战时期是受侵略受压迫的国家,仅在阿姆斯特丹就有8万犹太人受难,很少幸免到战后,当地人也很少藏匿或帮助犹太人。但如今荷兰人具有的理性思维和诚恳态度让人尊敬。战后整个欧洲崇尚理性,崇尚真实对待历史、评价历史,人们的理解和宽容消弭了仇恨和偏见,我们由此看到了人类文明的进步。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至今很难勇敢面对自己民族的创伤,我们有五千年历史,经历的杀戮更多,创伤更深,场面更惨烈,让人几乎无法直面承受。选择从今天做起,从小事做起吧,让我们每天向文明迈进一步。方复礼在开幕式的发言中点名感谢了许多人,特别是办展的国图团队,让我非常感动。文明的进步不就是对人的尊重吗?安妮展览的目的正是如此。
  “我希望在我死后,仍能继续活着。”这是十五岁的安妮在日记中写下的话。在中国实现自己的愿望,怕是安妮生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安妮·弗兰克——历史的见证》展览,2007年12月22日至1月22日在国家图书馆馆藏珍品展示室举办。免费入场。展场有展板、书籍、影片和多媒体互动软件,孩子还可以在愿望树上挂上愿望卡,表达自己的心愿。欢迎光临。

 
记住安妮,记住历史 ◎长江商报 丁刚 www.changjiangtimes.com
  12月22日,“安妮·弗兰克:历史的见证”展览在北京的国家图书馆开幕。这个由中荷共同举办的展览,将会使很多中国人第一次看到那本粉红色格子封面的日记。几十年来,我们没有忘记那个不到16岁就被纳粹夺去了生命的犹太女孩,她用在阁楼上写下的《安妮日记》,展现了人性的美丽与法西斯的罪恶。

  在欧洲工作时,我曾有机会数次走进坐落在阿姆斯特丹运河边上的“安妮之家”(安妮一家当年的藏身之地)。尽管在那密如蛛网的运河旁,这样的小楼数不清,可唯独这座小楼前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地冻天寒,为了那个微笑的女孩,人们从全世界走到这里。

  每当我随着人流,穿过那个曾被书架遮掩住的墙洞,踩着吱吱作响的木梯,攀上被安妮称作“密室”的小楼时,心中就会浮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那场夺去了千万人生命的战争才刚刚结束,600多万犹太人惨遭屠杀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

  其实,又何止是在“安妮之家”会产生这样的感觉。算起来二战结束已经60多年了,可与安妮和那场大屠杀有关的新闻依然时常可见。前不久,以色列首度公开了犹太女孩璐卡·拉西科的日记,这个“波兰的安妮”也用日记记述了60多年前发生在贝德津的恐怖景象。在荷兰,人们为了拯救“安妮之家”旁的一棵栗树而激烈地辩论着,因为那是当年躲藏在阁楼上的安妮唯一能够看得见的一道风景,安妮在日记中多次提到过这棵栗树。在德国,今年3月,经过9个月的审理,萨克森· 安哈尔特州首府马格德堡一家法院宣判,该州去年6月参与烧毁《安妮日记》的5名男子犯有煽动民族仇恨罪和蔑视死者罪,分别被判处9个月监禁,并分别被罚款22至1300欧元。而就在上个月,被称为“最后的纳粹猎人”的埃弗拉伊姆·祖罗夫向全球发出号令:缉拿二战中最残暴、最变态的刽子手之一、“死亡医生”——阿里贝特·海姆……

  许多人把今天欧洲人对这段历史的铭记归结为犹太人的不懈努力。但除此之外,欧洲人的反思精神也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从欧洲文化的特性看,注重反思是一个突出的特点。战后,在历史、哲学、心理学和神学等各个领域里都出现了一股反思的浪潮,而德国人的反思更是意味着,欧洲人对那场战争的认识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人们常说,历史是一面镜子。但是干了错事、坏事而有勇气照镜子的人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反思。曾在德国和日本工作过的荷兰作家布鲁马讲述过这样一件事,1991年夏的一天,他在柏林街头看到一则心理学讲座的通知,主题与对大屠杀的反思有关。他原以为这样的讲座可能不会有太多的听众,但没有想到,整个大厅竟座无虚席,且大多是年轻人。布鲁马颇为感慨地说,在东京是绝不可能看到这样的场面。德国人认为,对历史的反思是在寻回失落了的德国民族精神。而有位日本学者竟对一个德国专家说,德国人要是总为自己过去的罪行而内疚,就会因此而失去德国人民族精神的特征。

  布鲁马的话使笔者记起了《荷兰人》报曾经刊登过的一篇文章。文章针对有些人说大屠杀早已是过时的老调不值得重弹,用了这样一个词:Horrified(极其可怕)。那意思是说,忘记过去简直太可怕了。文章谈到,这50多年来,人们歌颂了许多英雄,但却不应忘记那丑恶的一面。在二战中,有人保护了安妮一家,但最终还是有人向纳粹出卖了他们(在荷兰朋友的帮助下,安妮一家和朋友共8人在“密室”中躲藏了两年,后不知被谁报告给了纳粹。8人全被送进了集中营,只有安妮的父亲一人生存)。保护他们的人如今是尽人皆知的英雄,但出卖他们的人呢?真实的也许是丑恶的,但那却是真实的,是你永远也抛不开的。这就像一个人一样,如果他不能认识到过去所做的一切是对还是错,他或者他们就永远也长不大。

 
安妮,你让我们知道——相信和振作 作者不明
你让我们知道,
必须把浮如飘絮的思绪,
转化为清晰的思路和简单的文字,
华丽和漂浮都不易长久。

你让我们知道,
阅读文字快感是不够的,
内容,思想,境界,灵魂,精神和智慧,
这些才重要。

你让我们相信,
温暖,美好,信任,尊严,坚强
这些老掉牙的字眼
如今还活着。

你让我们知道,
颓废,空虚,迷茫,
不过是糟践自己,
伤害别人。

真正的酷是在内心。
要有强大的内心。
要有任凭时间流逝,
不会磨折和屈服的信念。

你让我们怀念,
你让我们振作,
好好去爱,
好好生活。

不是因为在和平和幸福中,
才说出我爱世界这样的话。
而是知道外面的黑,脏,丑陋之后,
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安妮,圣诞快乐……